为了救父兄,楚昭懿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去求皇帝。
第二日天刚亮,她就脱下了华丽的襦裙,换上了一身素白的布衣,散着头发,赤着脚,走到了皇宫的午门前,跪了下来。
她手里举着一张写满了冤情的血书,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声音嘶哑地喊着:“求陛下开恩,臣女父兄蒙冤,求陛下彻查此事,放了我爹和我哥哥!求陛下开恩!”
秋日的清晨,冷风刺骨,地面冰冷,她赤着的脚,被粗糙的石板磨得鲜血直流,额头也磕破了,血顺着脸颊往下流,可她依旧一遍一遍地喊着,一遍一遍地磕头。
周围围了很多看热闹的人,对着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曾经风光无限的安乐侯府嫡郡主,如今落得这个下场,有人同情,有人嘲讽,有人幸灾乐祸。
可皇宫的大门,始终紧闭着,皇帝没有见她,甚至连一句传话都没有。
她从清晨跪到正午,太阳晒得她头晕目眩,嘴唇干裂出血,嗓子早就喊哑了,发不出一点声音,可她依旧不肯起来,依旧跪在那里,举着血书。
正午的时候,天又下起了雨,冰冷的雨水打在她的身上,把她浑身都浇透了,她的身体开始发抖,意识也开始模糊,可她还是死死地咬着牙,不肯倒下。
她知道,她要是倒下了,爹和哥哥就真的没救了。
不远处的街角,一辆乌木马车停在那里,车帘掀开一条缝,肖钰坐在里面,看着午门前那个单薄的身影,看着她磕头,看着她流血,看着她在雨里摇摇欲坠。
他的手指死死地攥着,掌心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他却感觉不到疼。心口的疼,早已盖过了所有的痛感。
“统领,您就帮帮郡主吧!”墨尘红着眼睛,急得不行,“再跪下去,她真的会没命的!太后和丞相言而无信,我们没必要再忍下去了!”
“现在出手,只会让事情更糟。”肖钰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我现在一露面,太后就会立刻给楚家扣上与我合谋的罪名,到时候,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他早就布好了局,手里握着太后和丞相通敌卖国的铁证,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就能把他们一网打尽,既能报父母的血仇,也能洗清楚家的冤屈。可现在时机未到,他一旦动了,之前所有的布局都会功亏一篑。
他只能看着她受苦,看着她跪在这里,却不能出手。
他闭了闭眼,低声吩咐墨尘:“暗中给她送伞,送姜汤,让太医在旁边守着,不能让她出事。但是,不能让她知道是我做的。”
墨尘只能应声下去。
雨越下越大,楚昭懿跪了三天三夜,晕过去好几次,每次被太医救醒,都依旧跪着。可皇帝始终没有见她,太后和丞相更是乐见其成,等着她彻底撑不住。
第四天清晨,她终于撑不住,彻底晕了过去。在她失去意识之前,她看向镇北侯府的方向,眼里满是绝望。
他真的不管她了。他真的,眼睁睁看着她在这里受苦,冷眼旁观,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