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劳蓝：校园
Author: 蓝寂

（篮球场上的喧嚣渐渐平息，人群三三两两散去。蛋小黑拒绝了蛋小黄递过来的冰水，抓起自己那瓶还剩一半的矿泉水，拧开，又猛灌了几口。冰凉的水划过喉咙，却丝毫没能浇熄心头那股莫名其妙的烦闷。他扯了扯紧贴在身上的湿透背心，黏腻的触感让他更加不耐。）

（他走到旁边的单杠区，一个利落的引体向上，手臂肌肉贲张，又轻盈落地。试图用身体上的疲惫，来驱散脑海里那个冷淡决绝、转身就走的背影。可没什么用。树荫下的空荡，反而在眼前更清晰了。）

（就在这时，几个女生互相推搡着，红着脸，你推我搡地走了过来。她们显然是刚才在场边尖叫得最大声的那几个。为首的是一个绑着高马尾、长相甜美的女生，此刻脸颊绯红，眼神闪烁着，既有兴奋，也有羞怯。）

高马尾女生：（被同伴轻轻推了一下，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却又异常清晰）“蛋、蛋小黑同学！”

蛋小黑：（正沉浸在自己的烦躁里，闻声有些不耐地转过头，眉头微蹙，汗水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滑下。“有事？” 语气算不上友好，带着运动后未散的野性和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他这副模样，在女生眼里却更具冲击力，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吸引力。几个女生脸更红了，互相交换着兴奋的眼神。）

高马尾女生：（被他不耐的语气弄得更加紧张，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但还是努力仰起头，看着他那双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剔透的蓝眼睛，一鼓作气）“我…我是高二（3）班的林薇！我…我喜欢你很久了！从高一就开始了！你打球的样子特别帅！今天…今天看你打球，我…我更加确定了！请…请跟我交往吧！”

（她说完，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脸红得像要滴血，眼睛却亮晶晶地、充满期待地看着蛋小黑。）

（周围的空气仿佛安静了一瞬。不远处还没走远的同学，以及一些刻意放慢脚步、竖着耳朵的男生女生，都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蛋小黄：（刚买完水回来，看到这一幕，倒吸一口凉气，差点被水呛到，连忙躲到一边，又忍不住伸长脖子看，脸上是混合着“我就知道”和“兄弟你自求多福”的表情。）

蛋小粉：（拉着蛋小绿，本来已经要回教室了，听到动静，立刻双眼放光地拽着小绿躲到不远处的花坛后，压低声音，兴奋得不得了）“来了来了！年度大戏！小绿快看！现场表白！”

蛋小绿：（被小粉拽着，也忍不住好奇地看过去，脸微微发红，小声说）“这样…不太好吧…”

蛋小粉：“有什么不好的！学习之余也要适当放松嘛！快看小黑怎么反应！”

（成为视线焦点的蛋小黑，脸上的不耐在女生说出“喜欢”和“交往”时，迅速凝结，然后被一种更深的烦躁取代。他甚至没有仔细看那个女生涨红的脸，目光有些飘忽，仿佛透过她，看到了别的什么东西——比如，某个对他视而不见、转身就走的家伙。）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却没什么温度，带着他一贯的、玩世不恭的痞气，却又多了几分显而易见的疏离和拒绝。）

蛋小黑：（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干脆）“哦。不喜欢。”

（没有解释，没有抱歉，直白得近乎残忍。说完，他拿起搭在单杠上的外套，随意甩在肩上，转身就准备离开。仿佛刚才被告白的对象不是他，或者，那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高马尾女生：（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苍白，眼睛里的光彩黯淡下去，蒙上一层水汽。她似乎没料到会被如此干脆、甚至可以说是不留情面地拒绝，呆立在当场。）

她的朋友们：（先是错愕，随即有些愤愤不平，其中一个短发女生忍不住上前一步，语气带着指责）“喂！蛋小黑！你这是什么态度！薇薇是真心喜欢你的！你怎么能…”

蛋小黑：（脚步一顿，侧过半边脸，蓝眸里没什么情绪，只有一片淡漠的倦意和不耐烦）“我说，不喜欢。听不懂？”

（他的目光扫过那几个女生，没什么威慑，却带着一种天生的、不加掩饰的冷感，让还想说话的女生瞬间噤声。）

（就在这时，不知哪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男生，在人群里吹了声口哨，大声起哄：）

“哇哦！小黑够酷啊！”

“就是，不喜欢就不喜欢，干脆！”

“林大校花也有被拒的一天啊！”

“小黑喜欢什么样的？说出来听听呗！”

（起哄声此起彼伏，带着青春期男生特有的、对这种事情的热衷和某种微妙的、看笑话的心态。被拒绝的女生站在那里，眼圈越来越红，显得更加难堪和无助。）

蛋小黑：（眉头彻底拧紧。他对女生的眼泪没什么感觉，纯粹觉得麻烦。但那些起哄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让他本就烦躁的心情更加恶劣。他猛地转过身，看向起哄声音最大的方向，眼神凌厉，语气带着明显的不爽和警告）“吵死了。谁再瞎起哄，篮球场上见。我陪他‘好好’练练。”

（他特意加重了“好好练练”几个字，配合着他此刻还没完全平息的运动后的锐气和略显凶狠的眼神，成功让大部分起哄声偃旗息鼓。几个男生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不敢再说话。）

蛋小黄：（在旁边悄悄竖起大拇指，用口型说：牛！）

蛋小粉：（在花坛后看得津津有味，小声点评）“啧啧，拒绝得真够干脆利落，一点幻想都不给留。不过嘛…” 她眼珠一转，看向教学楼的方向，意有所指，“有些人，怕是宁愿看他被纠缠得烦不胜烦，也不想看他这么干脆地拒绝所有人吧？你说是不是呀，小绿？”

蛋小绿：（没完全听懂小粉的潜台词，只是为那个表白的女生感到有些难过，又觉得小黑的做法虽然直接，但也算…不拖泥带水？她小声说）“小黑同学…好像心情不太好。”

蛋小粉：（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可不是嘛，心情不好，才更没耐心应付这些呀。”

（蛋小黑没再看那个快要哭出来的女生和她愤愤不平的朋友，也没理会周围或八卦或同情的目光。他烦躁地抓了抓汗湿的黑发，将外套搭在肩上，迈开长腿，径直朝着篮球场出口走去。背影依旧挺拔不羁，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他走得很快，仿佛要逃离这片刚刚上演了无聊戏码的场地。脑海里，女生红着眼圈的脸和那句“我喜欢你”迅速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早之前，树荫下那个毫不犹豫转身离开的、冷淡的背影。）

（烦。真他妈烦。）

（他抬手，用力抹了把脸，试图将那张脸从脑海里抹去，却无济于事。那背影，那侧脸，那微微泛红的耳廓…清晰得让他心烦意乱。）

（他忽然想起蛋小蓝那句毫无波澜的“不用你管”，还有那句评价他解题思路的“不像临时想的”。）

（一个对他视若无睹，一个对他表白心意。）

（蛋小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低声骂了一句，也不知是在骂谁。）

“啧，都他妈什么事儿。”

（蛋小黑带着一身低气压离开后，篮球场边短暂地安静下来。表白的女生——林薇，终于没能忍住，眼泪“吧嗒”掉了下来，捂着脸被几个朋友围着安慰，低声啜泣着，既委屈又难堪。周围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开，但窃窃私语和异样的目光，依旧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短发女生（林薇朋友A）：（搂着林薇的肩膀，愤愤不平地瞪着蛋小黑离开的方向，咬牙切齿）“什么东西！拽什么拽！我们薇薇哪里配不上他了！”

另一个女生（朋友B）：“就是！以为自己是谁啊！打球好点长得帅点就了不起了？”

林薇：（抽噎着，越想越气，从小到大她都是被捧着的，何曾受过这种当众的、不留情面的羞辱。她猛地抬起头，眼泪汪汪的眼睛里除了伤心，更多了一种被激起的恼羞成怒。她环顾四周，视线落在了教学楼的方向，那个刚刚蛋小黑似乎格外在意、又似乎与之不睦的人离开的方向。）“……凭什么？他凭什么那么对我？” 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却透出一股恨意。

朋友A：（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睛一亮，压低声音，带着怂恿）“薇薇，你别难过了。蛋小黑不就是仗着有人喜欢他吗？你看他对谁那样过？就那个蛋小蓝！他们不是死对头吗？听说还一个宿舍，蛋小黑今天打球前那样子，说不定就是故意做给谁看的呢！”

林薇：（哭声停了停，眼神闪烁。她想起蛋小黑在球场上，看似不经意地控制速度，又想起他撩起衣襟擦汗时，目光似乎飞快地掠过了某个方向…还有刚才拒绝她时，那份毫不掩饰的不耐烦和烦躁……一个模糊的、带着恶意的念头在她心里滋生。她需要一个发泄口，一个能让蛋小黑不痛快，又能让自己挽回一点颜面的方式。）

“对…对！蛋小蓝！” 林薇擦了擦眼泪，声音还带着鼻音，但语气已经变了，带上了一丝扭曲的愤恨和一种近乎迁怒的冲动，“他不是跟蛋小黑是死对头吗？不是清高得很吗？装什么装！肯定是他在背后说我坏话，或者用了什么手段，让蛋小黑…让蛋小黑那样对我！”

朋友B：（有些犹豫）“可是…这跟蛋小蓝有什么关系？他们不是关系不好吗？”

林薇：（此刻已经被愤怒和羞耻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劝，她需要一个靶子）“我不管！肯定跟他有关！你看蛋小黑今天，心不在焉的，打完球就那副鬼样子！不是因为他是因为谁？走！去找他！”

（她挣脱朋友的搀扶，带着几个平时跟她玩得好、也看不惯蛋小蓝那副“清高学霸”样子的男女生，气势汹汹地朝着教学楼走去。目标明确——高二（1）班教室，或者，蛋小蓝常在的图书馆。）

蛋小黄：（正跟几个男生在球场边收拾东西，远远看到林薇一行人脸色不善地离开，方向似乎是教学楼。他隐约听到“蛋小蓝”的名字，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妙的预感涌上来。）“坏了…” 他嘀咕一声，赶紧掏出手机，想给蛋小黑发信息，又想起那家伙可能还在气头上，而且手机未必带在身上。他急得抓耳挠腮，最终还是决定先跟上去看看。

蛋小粉：（拉着蛋小绿从花坛后走出来，自然也看到了林薇一行人的动向。她脸上的玩味笑容消失了，眉头微蹙。）“啧，果然恼羞成怒，要找软柿子捏了。” 她看向身边有些茫然的小绿，语气严肃了一些，“小绿，你先回教室。我跟过去看看。”

蛋小绿：（担心地抓住小粉的袖子）“小粉，你要去做什么？他们人好多…会不会有危险？”

蛋小粉：（拍了拍小绿的手，脸上露出一丝与她甜美外表不符的、略带冷意的笑容）“放心，我能有什么事。我就是去看看，有些人…是不是该被‘教育’一下了。” 她说完，松开小绿的手，快步跟了上去，身影轻盈，眼神却带着锐利的光。

（图书馆后面的僻静走廊。蛋小蓝果然在这里。他并没有回教室，而是找了个安静的角落，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手里还握着那瓶没打开的水，望着窗外被风吹动的树叶，眼神有些放空。刚才球场上那一幕，还有蛋小黑那干脆利落的拒绝，以及自己心里那股挥之不去的烦躁，依然在他胸腔里横冲直撞，找不到出口。他需要一点安静，来理清这团乱麻。）

（脚步声由远及近，杂乱而带着火气。蛋小蓝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抬眼看过去。）

（林薇带着五六个人，堵住了走廊的两端。她眼圈还有些红，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愤怒和恶意。）

林薇：（上前一步，死死瞪着蛋小蓝，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利）“蛋小蓝！你在这里装什么清静！”

蛋小蓝：（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身体依旧靠着墙，没有动，只是平静地看着她，黑眸里没什么情绪，只有一丝被打扰的不悦。）“有事？”

（他这种波澜不惊、甚至带着点冷淡的态度，更是火上浇油。）

林薇：“你少装蒜！是不是你在蛋小黑面前说我坏话了？！还是你用了什么手段？！不然他怎么会那样对我？！” 她语无伦次，但核心意思很明确——她把被拒绝的羞辱，迁怒到了蛋小蓝身上。

蛋小蓝：（听明白了，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随即是更深的不耐和一丝淡淡的荒谬。他甚至懒得解释，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无聊。”

（这两个字，彻底点燃了林薇的怒火。）

林薇：（尖声道）“你说谁无聊？！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整天板着张脸，装模作样！学习好了不起啊！还不是个没人要的闷葫芦！蛋小黑凭什么为了你这么对我？！”

（跟着她的几个男生女生也开始帮腔，话语越来越难听。）

“就是！以为自己多清高呢！”

“跟蛋小黑一个宿舍，谁知道你们什么关系！”

“说不定就是你背后捣鬼！”

“今天非要给你点颜色看看！”

（一个平时就有些混不吝的男生，仗着人多，上前一步，伸手就去推蛋小蓝的肩膀。）

男生：“喂！跟你说话呢！哑巴了？！”

（蛋小蓝身体微微一侧，避开了他的手，但后背已经抵住了墙，退无可退。他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冷了下来，像覆了一层薄冰。他握紧了手中的水瓶，指节微微发白。他不是不会打架，只是极其厌恶这种无谓的冲突。而且对方人多…）

（躲在拐角处的蛋小黄急得直跺脚，想冲出去又怕自己一个人打不过，正焦急地摸手机想打电话。）

（而另一侧，蛋小粉已经悄悄接近，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嘴角噙着一丝冷冰冰的笑意，眼神锐利得像只准备捕猎的小豹子。）

（就在那男生第二次伸手，试图去抓蛋小蓝衣领，而林薇等人脸上露出得意和恶意的笑容时——）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一声短促的痛呼。

（不是蛋小蓝动手了。也不是蛋小粉。）

（一只骨节分明、还带着运动后微微汗湿的手，从侧面猛地伸过来，快、准、狠地，一把攥住了那男生伸向蛋小蓝的手腕，用力向下一拗！）

男生：“啊！疼疼疼！松手！”

（所有人都愕然转头。）

蛋小黑：（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入口。他大概是跑过来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额发被汗打湿，几缕贴在额角。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比平时更冷，那双蓝色的眸子此刻沉得像暴风雨前的海，紧紧锁定在那个被制住的男生脸上，又缓缓扫过林薇和其他几人。他手上力道丝毫未松，反而又加重了几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你那只爪子，不想要了？”（蛋小黑带着一身低气压离开后，篮球场边短暂地安静下来。表白的女生——林薇，终于没能忍住，眼泪“吧嗒”掉了下来，捂着脸被几个朋友围着安慰，低声啜泣着，既委屈又难堪。周围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开，但窃窃私语和异样的目光，依旧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