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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荫下，阳光被切割成细碎的光斑，落在蛋小蓝的身上，却没能驱散他周遭那股低气压。尖叫声、喝彩声、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还有蛋小黑那家伙带着笑意的张扬嗓音，混杂在一起，像潮水般涌来，将他围困。他感到一种陌生的烦躁，像细小的藤蔓，缠住了心脏。）

（手里的矿泉水瓶，塑料外壳被捏得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冰凉透过掌心，却压不住耳根和脖颈后那持续不断的热意。刚才那一幕——黑色背心下摆撩起时闪过的、带着汗水的紧实腰腹线条——毫无预兆地、反复在脑海中闪回，清晰得可怕。他甚至能“看到”汗珠滑落的轨迹。）

蛋小蓝0S:…不知检点。

（他试图用这四个字来定义刚才看到的景象，来平息那股莫名的躁动。可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撞击着胸腔，与远处篮球拍地的节奏诡异重合。他应该立刻转身离开，回教室，或者去图书馆，任何一个安静、没有蛋小黑的地方。可双脚像被钉在了地上。）

（场上，蛋小黑又进了一个球。是一个高难度的后仰跳投，身体舒展得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进球后，他笑着和蛋小黄击掌，汗水在阳光下飞扬，整个人闪闪发光，耀眼得…刺眼。场边的尖叫分贝再次拔高。）

蛋小蓝：（不自觉地咬住了下唇内侧的软肉，尝到一点细微的铁锈味。他强迫自己将视线从那个身影上撕开，重新投向远处的树梢。可眼睛的余光，却像有自己的意识，牢牢锁定了球场中心。）

（蛋小粉带着笑意的调侃，小绿害羞的低语，还有周围女生们兴奋的议论——“小黑好帅”、“身材太好了吧”、“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一字不漏，无比清晰地钻进耳朵。）

蛋小蓝：（握着水瓶的手指又收紧了些，指甲几乎要嵌进塑料瓶身。一种更深的、冰冷的烦闷覆盖了之前的燥热。他知道自己在生气，但不确定是气蛋小黑那副招摇的样子，还是气那些肆无忌惮的目光和议论，或者是…气自己此刻无法移开的视线，和失了节奏的心跳。）

（他想起了初中。那时候的蛋小黑也是这样，在球场上奔跑跳跃，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而自己，总是坐在看台最远的角落，捧着本书，却一页也看不进去。那时候的烦躁和此刻如出一辙，只是如今，那感觉更鲜明，更尖锐，更…无处可藏。）

（“学长，还打不打了？不打我可要去‘招蜂引蝶’了。”）

（蛋小黑带着笑意的、挑衅般的声音清晰地传来。“招蜂引蝶”四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他一下。）

蛋小蓝：（终于，他猛地转过了身，动作有些僵硬，几乎是逃离般地，大步朝着与球场相反的教学楼方向走去。步伐很快，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决绝。阳光将他离开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单。）

（他走得很急，以至于没有看到，在他转身的刹那，球场上那个刚刚完成一次漂亮助攻的蛋小黑，投来的、瞬间暗了一下的目光。）

蛋小黑：（刚刚把球传给小黄，眼角的余光却捕捉到那片树荫下的身影，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那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冷硬的疏离。蛋小黑嘴角的笑意僵了一下，传球的手势也几不可查地顿了顿。心里那点膨胀的、幼稚的得意，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泄了个干净，只剩下一种空落落的烦躁。）

（他原本以为，至少会得到一个眼神，哪怕是嫌弃的、冷淡的。而不是这样，毫无反应，直接离开，仿佛他刚才所做的一切，引起的所有骚动，在那个人的世界里，连一丝涟漪都算不上。）

蛋小黄：（接住球，却发现小黑有点走神，喊道）“小黑！发什么呆！防守啊！”

蛋小黑：（回过神来，低低“啧”了一声，用力拍了下球，将心里那股莫名的郁气发泄在篮球上。）“来了！”

（接下来的比赛，蛋小黑打得更加凶狠，突破、抢断、盖帽，几乎带着一种发泄的劲头。场边的欢呼和尖叫依旧热烈，但他却觉得有些索然无味。每一次跳起，每一次得分，眼角的余光都忍不住瞥向那个已经空了的树荫。）

（那里只剩下一地晃动的光斑，和那个人刚刚站立过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冷清气息的位置。）

（直到比赛结束，蛋小黑都有些心不在焉。他拒绝了蛋小黄一起去小卖部的邀请，独自一人走到场边，拿起那瓶喝了一半的水，仰头灌下。水流过喉间，却浇不灭心头的烦闷。）

（他扯了扯汗湿的背心，刚才引起尖叫的动作，此刻只让他觉得有些可笑。他抬手抹了把脸，水珠混合着汗水，从指缝滴落。）

蛋小黑：（看着教学楼的方向，低声咕哝了一句，声音里带着自己也未察觉的郁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什么毛病。”

（阳光依旧热烈，篮球场上的喧嚣渐渐散去。但两个少年心里，各自翻腾着的、无法言说的情绪，却如同这夏日午后的空气，闷热而粘稠，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