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风回到寒山星门时,发现六越山已经炸了。
"洛小熠的生辰! " 蓝天画冲过来,拽着他往星火罗门跑,"你死哪去了!快!要开始了!"
"什么要开始了?"
"生辰宴! " 木象少主塞给他一个包袱,"你的衣服!换!快!"
凯风被推进厢房,发现里面是月空星流门的款式——白衣,暗纹,和光象少主们一样的装束。他愣住:"这是……"
"百诺准备的! " 蓝天画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她说你学了星卜,就是半个光象的人了!快换!子耀等着切蛋糕呢!"
凯风换好衣服,被推到星火罗门的大厅。然后僵住——
七门少主都在,穿着各自星门的盛装,但颜色是调和的。洛小熠站在中央,火红的劲装,但腰间系着蓝色的腰带——寒山星门的水纹。百诺在他身边,白衣,但发间插着火焰形状的发簪。沙曼的黑衣上有金线,东方末的金袍上有木纹,蓝天画的绿裙上有土色,子耀的黄衣上有星光。
"这是……" 凯风喃喃。
"‘七色归途’!" 子耀跑过来,九岁的少年手里举着巨大的蛋糕,"我设计的!每个人身上都有别人的颜色!这样我们就是……就是……"
"一体的。" 洛小熠说,看向凯风,眼睛发亮,"你迟到了。罚你……" 他顿了顿,"罚你给我算一卦。"
众人安静。凯风看着洛小熠,看着这位总是烫人的、总是笑着的、总是让他想要更好的火象少主。他轻声说:"我算过了。"
"什么时候?"
"昨晚。在观星台。"
"结果呢?"
凯风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是用暗石和水珠做的星盘,小巧的,能挂在腰间。他递给洛小熠:"‘乾天’。至阳至刚,元亨利贞。意思是……" 他笑,"你的生辰,是六越山最亮的日子。无论你做什么,都会成功。无论你去哪,都会有人跟着。"
洛小熠接过星盘,火象少主的手指碰到凯风的,像火焰碰到泉水——不是熄灭,是某种和谐的蒸腾。
"跟着我的人……" 他说,"包括你吗?"
"包括我。" 凯风说,"卦象说的。但我……" 他顿了顿,"我也说的。无论吉凶,我跟着你。"
洛小熠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愣住的事——他抱住了凯风,像四岁那年,缩小丸事件后,他们第一次确认彼此还活着那样。
"……谢谢。" 火象少主的声音闷闷的,"这是最好的生辰礼。"
"还没完。" 凯风说,轻轻拍他的背,"百诺还有礼物。在郊外。卦象说,你要去那里找她。"
洛小熠松开他,转头看百诺。光象少主的耳尖通红,但眼睛很亮,像盛满了星子。
"现在?" 他问。
"现在。" 百诺说,"凯风算的。他说……‘需于郊,利用恒’。"
洛小熠愣住,然后笑了。他看向凯风,水象少主微微点头,像某种确认。
"……好。" 火象少主说,"我去。但生辰宴——"
"我们等你!" 众人齐声。
"蛋糕——"
"给你留最大的!" 子耀喊。
洛小熠和百诺走了,手牵着手,火红与白衣在夜色中像两颗移动的星。众人看着他们离去,然后同时转向凯风。
"你算的?" 沙曼问。
"嗯。"
"‘需于郊’……" 术星门少主嘴角弯了,"是你教她的。"
"是她自己的光。" 凯风说,"我只是……告诉她方向。"
蓝天画凑过来,眼睛发亮:"给我算一个!我要算东方末什么时候——"
"不算了。" 凯风收起星盘,"今日只算三卦。百诺,沙曼,小熠。够了。"
*"为什么?"
"因为," 他看向门外,看向那两颗已经看不见的星,"有些未来,要自己走过去才知道。算太多,会忘了惊喜。"
【郊外·洛小熠与百诺】
百诺带洛小熠去的地方,是六越山最高的断崖。
不是观星台,是更野生的、没有名字的地方。夜风很大,但百诺的光翼龙刃——被法月长老特许解封了部分力量——形成柔和的屏障,挡住寒风。
"这里……" 洛小熠环顾,"我来过。小时候,和凯风一起爬上来过。"
"我知道。" 百诺说,"凯风告诉我。他说,你在这里,第一次用火象之力点燃了整片灌木丛,然后被席罗大长老罚抄戒律。"
"他连这个都——"
"他说," 百诺转身看他,"那是你第一次知道,火不只是破坏,也是……照亮。"
洛小熠僵住。他看着百诺,看着这位总是冷若冰霜、但此刻眼睛比星光还亮的光象少主。他轻声说:"百诺,你……"
"我有礼物。" 她打断他,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是糖人,但和山下集市的不同。这是她自己做的,用火象和光象之力共同塑形,两只凤凰交颈,一红一白,在夜色中微微发光。
"你做的?"
"学了三天。" 百诺说,耳尖通红,"总做不好,烧焦了二十多个。这个……勉强能看。"
洛小熠接过,糖凤凰在掌心温热,像某种活着的心跳。他看着百诺,看着这位为了他学做糖人、为了他在黑暗里等待的光象少主。
"百诺。"
*"嗯?"
"凯风算的卦," 他说,"‘需于郊,利用恒’。我知道意思了。"
"什么意思?"
洛小熠把糖凤凰举到两人中间,火焰和光芒交织,在断崖上形成小小的、温暖的圆。
"意思是," 他说,"你愿意在郊外等我,不管多久。而我……" 他顿了顿,"我愿意找到你,不管多远。"
百诺看着他,眼眶红了。她想起凯风说的"不要太亮,忘了自己也需要被照亮",想起卦象说的"让他找到你"。
"我找到了。" 洛小熠说,"百诺,我找到你了。"
光象少主的眼泪掉下来,但她在笑。她伸手,握住他拿着糖凤凰的手,火焰和光芒在两人之间流转,像某种古老的契约。
"……糖要化了。" 她说,声音发颤。
"那就一起吃。" 洛小熠笑,"你一半,我一半。像上次那样。"
他们坐在断崖边,分食糖凤凰。甜,很甜,但比甜更多的是——是风里的温度,是掌心的汗湿,是肩并肩时的心跳。
"洛小熠。" 百诺突然说。
*"嗯?"
"生辰快乐。"
"还有呢?"
"还有……" 她顿了顿,"明年,我还给你做糖人。后年,大后年,每一年。直到……" 她没说完。
"直到什么?"
"直到你吃腻。"
洛小熠转头看她,火象少主的眼眸像盛满了火焰:"永远不会腻。"
【星火罗门·生辰宴·尾声】
洛小熠和百诺回来时,蛋糕已经切好了。
子耀守着最大的一块,古哈守着第二大的,龙昊天和沙曼站在一起,转转笔和毒蛇各自安静。东方末和蓝天画在吵架——关于谁该给洛小熠唱生辰歌,但嘴角都是弯的。凯风坐在角落,银狐缩在膝上,看着众人,像看着一幅画。
"回来了!" 子耀欢呼。
"糖人呢?!" 蓝天画冲过来,"*百诺姐姐做的糖人呢?!"
"吃了。" 洛小熠说,"很好吃。"
"我们都没看到——"
"明年做给你们看。" 百诺说,耳尖还红着,但声音很稳,"今年……只做给他。"
众人起哄,但笑声是暖的。洛小熠走到凯风身边,坐下,把星盘挂回水象少主腰间——不是自己的了,是"还礼"。
"我的回礼。" 他说,"不是算的,是做的。"
他取出一样东西——是用星火罗门的火纹石和寒山星门的水珠做的,一枚小小的、能挂在剑柄上的饰品。水火交融,像凯风的星盘,像他们的友谊。
"……" 凯风愣住。
"我学了七天," 洛小熠说,"在寒山星门。元海长老教我的,说‘火象之人,要学会软’。我软了七天," 他笑,"就做出这个。"
凯风看着那枚饰品,看着水火交融的纹路,看着洛小熠灼伤的手指——为了学这个,火象少主肯定被烫了很多次。
"……谢谢。" 他说,声音轻下去。
"生辰礼," 洛小熠说,"你送我卦,我送你这个。公平。"
"不公平。" 凯风说,"你的手指……"
"值得。" 洛小熠说,看向百诺,看向沙曼,看向所有人,"你们都在,值得。"
众人安静了一瞬。然后子耀开始分蛋糕,古哈开始啃烧饼,龙昊天开始转笔,沙曼的毒蛇去偷吃奶油,银狐和烈在角落里追逐,东方末和蓝天画终于开始唱跑调的生辰歌。
凯风握着那枚水火交融的饰品,看着洛小熠被蛋糕糊了一脸,看着百诺笑着帮他擦,看着沙曼难得弯起的嘴角。
他想起自己的卦——"既济",水火既济,阴阳和谐。想起沙曼的眼泪,想起百诺的光,想起洛小熠的火焰。
"凯风!" 洛小熠喊,"*过来!蛋糕要没了!"
"来了。"
水象少主起身,走向那片火焰与光芒交织的人群。星盘在腰间轻响,像某种古老的祝福。
这是洛小熠的生辰。
有糖人,有卦象,有水与火的交融。
有凯风学会的"软",有百诺学会的"等",有所有人学会的——
"在一起,就是最好的吉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