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1星象之卜·凯风的卦与洛小熠的辰

【月空星流门·观星台·第三日】

凯风是在第三日发现那本书的。

月空星流门的藏书阁深处，一本泛黄的册子夹在《光象源流》和《星门戒律》之间，封面没有字，只有一道磨损的八卦图。他翻开，里面是手绘的星图，旁边标注着古怪的符号——不是光象的符文，是某种更古老的、预测未来的文字。

"这是‘星卜’。" 法月长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光象的旁支，用星辰的位置推算吉凶。百年前失传了，因为……算得太准，反而让人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知道。" 长老走过来，指尖拂过书页，"知道会赢，就失去了拼搏的劲。知道会输，就失去了希望。所以月空星流门不教这个，只教‘在’——在当下，在光明里。"

凯风看着书页，看着那些星辰的轨迹，看着旁边标注的"凶""吉""平"。他想起沙曼，想起她说"术星门的人，走到哪里都是回家"——但她也害怕过，害怕回到罗刹军的地牢，害怕再次成为工具。

"我想学。" 他说。

法月长老看着他，看着这位水象少主温润的眼眸："为什么？"

"为了知道，" 凯风说，"不是为了改变，是为了……更好地陪他们走。无论吉凶。"

长老沉默了很久，然后把书推向他："七日，能学多少是多少。但记住——算出来的，不要说全。留一点，给希望。"

【第五日·凯风的第一卦】

凯风的第一卦，是给百诺算的。

光象少主坐在他对面，好奇地看着他摆弄星盘——那是用月空星流门的暗石和寒山星门的水珠做的，水火交融，居然能稳定。

"算什么？" 百诺问。

"你的‘光’。" 凯风说，"不是星象之力，是……你心里最亮的东西。"

百诺僵住。她想起洛小熠，想起那个总是烫人的、总是笑着的、总是让她不知所措的火象少主。

"……好。"

凯风掷出水珠，暗石在星盘上旋转，最后停在一个位置。他看着星图，看着那些古老的符号，眉头渐渐皱起。

"怎么了？"

"‘离火’。" 凯风说，"你的光，和火纠缠在一起。不是坏事，但……" 他顿了顿，"火太旺，会烧干水。你太亮，会忘了自己也需要被照亮。"

百诺愣住。这是她一直不敢想的事——她总是照亮别人，但谁来照亮她？

"那怎么办？"

"卦象说，" 凯风微笑，"‘需于郊，利用恒’。在郊外等待，保持恒心。意思是……" 他看着百诺的眼睛，"不要急，他会来。但你要愿意等，愿意让他找到你。"

百诺的耳尖红了："你说的‘他’……"

"我知道，你知道。" 凯风收起星盘，"这个卦，算给你的生辰礼。下月十五，你的生日，记得在郊外等他。"

百诺看着他，看着这位总是温润如水、总是看透一切的水象少主。她轻声说："你算过自己吗？"

凯风僵住，然后摇头："不敢。"

"为什么？"

"怕知道……" 他顿了顿，"怕知道能陪他们多久。"

【第六日·凯风的第二卦】

第二卦，是给沙曼算的。

术星门少主站在观星台边缘，毒蛇盘在腕上，银狐在凯风肩头打盹。三个灵兽已经习惯了彼此，但主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凝重。

"算什么？" 沙曼问，声音比风还轻。

"你的‘归途’。" 凯风说，"不是术星门，是……你心里真正的家。"

沙曼僵住。她想起罗刹军的地牢，想起龙昊天和古哈重建的术星门，想起凯风说"我等你"时的表情。

"……好。"

星盘旋转，暗石和水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凯风看着结果，看了很久，久到沙曼的手指绞紧了袖口的毒囊。

"‘坎水’。" 他终于说，"你的归途，在水里。不是寒山星门的水，是……" 他抬头看她，"是有人愿意为你变成水。包容你，接住你，无论你多冷、多毒、多难以靠近。"

沙曼的眼眶红了，但她没哭。术星门少主学会了"韧"，学会了在疼痛里保持沉默。

"那个人……" 她声音发颤，"是你吗？"

凯风看着她，看着这位从罗刹军地牢里被救出的、总是把自己藏起来的少女。他轻声说："卦象没有说名字。但我在学这个，就是为了……" 他顿了顿，"为了知道怎么陪你更久。无论卦象说什么。"

沙曼走过去，跪坐在他面前，额头轻轻抵住他的肩膀——像上次在柳树下那样，像某种投降。

"……再算一卦。" 她说。

"什么？"

"算你的。"

凯风僵住。沙曼抬头，暗金的眼睛里有水光："你算过所有人，除了自己。我要你算。"

"沙曼……"

"算。" 她握住他的手，"算我们能在一起多久。无论结果，我接受。"

凯风看着她，看着这个总是让他心疼、总是让他想要更好的术星门少主。他重新摆好星盘，但手在抖。

"……‘既济’。" 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水火既济，阴阳和谐。意思是……" 他笑了，水象少主的眼眸像盛满了星子，"我们能在一起。不是永远，但……" 他握紧她的手，"足够久。久到值得。"

沙曼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但她在笑。术星门少主第一次，为了"未来"而笑，而不是为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