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恩宠渐深
建元六年八月初十三，晴。
天刚蒙蒙亮，虞九歌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的，是心里有事，睡不沉。
她睁开眼，侧过头，身侧空荡荡的。他走了。
她躺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那边的枕头。凉的。
可她没有失落。
因为她知道，今日他会来。
今日是他的生辰。
她坐起身，把手放在小腹上。四个多月了，肚子已经很明显地隆起。那小家伙像是知道今日是什么日子，在她肚子里轻轻动了一下。
她笑了。
“你也知道今日是你爹的生辰？”
那小家伙又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
青桐听见动静，掀开帘子进来。
“娘娘醒了？今日怎么这么早？”
虞九歌笑了笑。
“睡不着了。”
梳洗的时候，她从铜镜里看着自己。气色很好，眼睛亮亮的。肚子又大了一圈，坐着的时候得往后靠一靠，才不觉得压着。
她摸了摸发间那支簪子。白玉的，海棠花，他亲手刻的。
今日也戴着。
“娘娘，今日梳什么发髻？”青桐问。
虞九歌想了想，道：“好看些的。今日是他的生辰。”
青桐笑了，给她梳了个坠马髻，簪上那支白玉海棠簪，又添了一朵小小的绒花。
镜子里的人，眉眼如画，气色红润，好看得很。
早膳的时候，她吃得不多。心里惦记着那些点心，吃不下。
“娘娘。”青桐在一旁轻声道，“您多少吃一点。一会儿还要忙呢。”
虞九歌点点头，又喝了两口粥。
放下碗，她带着青桐去了小厨房。
小厨房里，食材已经准备好了。桂花栗子糕、玫瑰山药糕、枣泥核桃酥、莲子糕，一样一样，她做得熟极了。
可今日，她比任何时候都认真。
每一块糕点，她都做得仔仔细细，生怕有一点点不好看。
等全部做完，已经是巳时了。
她把糕点装进盒子里，整整齐齐地摆好。
然后她回到屋里，等着他。
太阳渐渐升高，又慢慢往头顶移。
他还是没来。
虞九歌心里有些慌。
不是说今日来吗？怎么还没来？
她正想着，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站起身，迎出去。
是他。
他穿着玄色的常服，没有穿龙袍，没有带仪仗，只带了张福来一个人。像是寻常人家的公子，来赴心上人的约。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进来。
他走到她面前，停住脚步。
“九歌。”
她笑了。
“皇上来了。”
他把她揽进怀里。
“想朕了吗？”
她点点头。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柔柔的。
“等很久了？”
她摇摇头。
“没有。”
他不告诉她，他今日一早就起来处理政务，把该做的事都做完了，才能早早地来看她。
她不告诉他，她从早上等到现在，一直盼着他来。
两人进了屋，她把那盘点心端出来。
“皇上尝尝。”
他看着那几盘点心。桂花栗子糕，玫瑰山药糕，枣泥核桃酥，莲子糕，一样一样，摆得整整齐齐。
他拿起一块玫瑰山药糕，咬了一口。
软糯香甜，玫瑰的香味在舌尖化开。
他点点头。
“好吃。”
她又拿起一块莲子糕，递给他。
他接过去，咬了一口。
“也好吃。”
她听着，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他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九歌，这是朕收到的最好的生辰礼。”
她靠在他怀里，轻轻笑了。
窗外，阳光正好。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皇上，您今日不用去应付那些大臣吗？”
他摇摇头。
“不用。朕说了，今日只想和你一起过。”
她听着，心里暖暖的。
两人坐在窗边，吃着点心，说着闲话。
他问她这几日怎么样，她问他朝中的事处理得如何。
他说皇后那边暂时安分了，定国公府的人也不敢再动。她说孩子这几日动得厉害，每日都要踢她好几回。
他把手放在她肚子上，等着。
等了很久，那小家伙还是不动。
他有些着急。
“他怎么不动？”
她忍不住笑了。
“他可能是睡着了。”
他听着，也笑了。
那笑容，比任何时候都温柔。
傍晚的时候，夕阳西下，天边染了一层金红色的光。
他们坐在窗前，看着外头的天。
她靠在他肩上，他揽着她。
“九歌。”
“嗯？”
他低头看着她。
“谢谢你。”
她抬起头，看着他。
“谢臣妾什么？”
他想了想，道：“谢谢你入宫，谢谢你愿意留在朕身边，谢谢你把孩子带给朕。”
她听着，眼眶有些红。
她把脸埋在他怀里。
“皇上，臣妾也谢谢你。”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窗外，夕阳的余晖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她把手放在小腹上。
孩子，你看见了吗？
你爹很喜欢娘做的点心。
他也很喜欢咱们。
（第七十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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