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恩宠渐深
建元六年八月初六，晴。
距离皇上的生辰，还有七天。
虞九歌今日起得比往常早了些。
不是睡不着，是心里惦记着那几盘点心。虽然已经练熟了，可她还是想再试试——万一还有改进的余地呢？
“娘娘。”青桐端着铜盆进来，见她已经坐起身，笑道，“今日怎么起这么早？”
虞九歌笑了笑。
“睡不着了。”
梳洗的时候，她从铜镜里看着自己。气色不错，眼睛亮亮的。肚子又大了一圈，坐着的时候得往后靠一靠，才不觉得压着。
她摸了摸发间那支簪子。白玉的，海棠花，他亲手刻的。
这簪子她戴了四个多月，从春天戴到秋天，从才人戴到嫔。簪身被她的手指磨得更加温润，海棠花的花瓣边缘依旧有些毛糙——她舍不得让别人碰，每日都是自己擦拭。
“娘娘今日想梳什么发髻？”青桐问。
虞九歌想了想，道：“简单些的。一会儿要去小厨房，太复杂了不方便。”
青桐应了，给她梳了个简单的堕马髻，只簪了那支白玉海棠簪。
早膳的时候，她吃得不多。心里有事，吃不下。
“娘娘。”青桐在一旁轻声道，“您多少吃一点。一会儿还要做点心呢。”
虞九歌点点头，又喝了两口粥。
放下碗，她带着青桐去了小厨房。
小厨房里，食材已经准备好了。新鲜的桂花，剥好的栗子，山药，玫瑰酱，红枣，核桃，一样一样，摆得整整齐齐。
她系上围裙，开始动手。
桂花栗子糕，先做这个。
栗子泥碾了三遍，碾得细细的。桂花用蜜渍好，香味扑鼻。面粉和得刚刚好，不软不硬。上锅蒸的时候，她一直盯着火候，一刻不敢放松。
蒸好的糕点，白白嫩嫩，桂花点缀其间，好看得很。
她拿起一块，尝了一口。
甜的。栗子的香味，桂花的香味，混在一起，恰到好处。
她满意地点点头。
接着做玫瑰山药糕。
山药蒸熟，碾成泥，和糯米粉和在一起，包上玫瑰酱。上锅蒸的时候，她想着，要不要在糕点上点个红点，喜庆一些？
“青桐，你说，在点心上点个红点，好不好看？”
青桐想了想，道：“好看。皇上生辰，喜庆些好。”
虞九歌点点头。
等蒸好了，她用筷子蘸了红曲水，在每块糕点上轻轻点了一点。
红红的，像小花苞。
她笑了。
最后做枣泥核桃酥。
这个最费功夫。酥皮要一层一层地擀，一层一层地叠。她做得慢，但很稳。
等全部做完，已经是下午了。
她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可看着那几盘点心，心里说不出的满足。
“娘娘。”青桐心疼道，“您歇会儿吧。做了一整天了。”
虞九歌点点头，在小厨房的椅子上坐下。
她把手放在小腹上。
孩子，你今天陪着娘做了一天点心。累不累？
那小家伙像是感应到什么，轻轻动了一下。
她笑了。
傍晚的时候，皇上来了。
他来得很早，天还没黑就进了咸福宫。
虞九歌正在屋里等他，见他进来，站起身迎上去。
他把她揽进怀里。
“九歌。”
她靠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柔柔的。
“听说你今天又在小厨房待了一天？”
她愣了一下。
“皇上怎么知道？”
他笑了。
“张福来告诉朕的。”
她脸一红。
“臣妾……臣妾想再练练。”
他低头看着她，眼里满是温柔。
“练得怎么样了？”
她从他怀里挣出来，走到桌边，端出那几盘点心。
“皇上尝尝。”
他走过去，看着那几盘点心。桂花栗子糕，玫瑰山药糕，枣泥核桃酥，一样一样，摆得整整齐齐。玫瑰山药糕上，还点了红红的一点。
他拿起一块玫瑰山药糕，咬了一口。
软糯香甜，玫瑰的香味在舌尖化开。
他点点头。
“好吃。这点红的是什么？”
她小声道：“臣妾想着喜庆些，就点了红点。”
他听着，笑了。
那笑容，比任何时候都温柔。
他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九歌，你做的点心，是最好吃的。”
她靠在他怀里，心里暖暖的。
窗外，夕阳的余晖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皇上，还有七天。”
他低头看着她。
“嗯。还有七天。”
她抬起头，看着他。
“皇上想要什么生辰礼？”
他想了想，道：“朕想要的，已经有了。”
她愣住了。
“什么？”
他看着她，目光认真得可怕。
“你。还有孩子。”
她听着，眼眶有些红。
她把脸埋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天色渐暗。
屋里，烛火点亮。
她把手放在小腹上。
孩子，你爹说，他想要的，就是咱们。
真好。
（第六十九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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