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白

沈影回到住处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她没开灯，摸着黑上了楼，把枪从后腰取出来放在桌上，脱掉外套，坐在床边。手还在抖，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退去之后的虚脱。刚才在巷子里那几十秒，她把自己所有的命都押上去了——赌那个人不会开枪，赌情报是真的，赌巷子两头的人不会在她跑出去之前扑上来。她赌赢了。

弹幕还在刷。

【姐姐活下来了】

【她真的活下来了】

【那个雨夜过去了】

【任务完成了】

沈影躺下去，盯着天花板。窗外的天色从黑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灰白。她听见楼下传来脚步声，很轻，像是怕吵醒谁。然后脚步声上了楼，在她门口停了一下。

敲门声。

“曼丽。”

明台的声音，压得很低。

沈影坐起来，拢了拢头发：“进来。”

门被推开，明台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水。他穿着昨天的衣服，风衣上还沾着雨渍，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一夜没睡。

他走进来，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鸟叫。

弹幕也安静了。

“曼丽。”他说。

“嗯。”

“你昨天在巷子里，有没有想过可能回不来？”

沈影想了想，说：“想过。”

明台的呼吸重了一下。

“那你还去？”

“不去，任务完不成。任务完不成，王天风不会放过我。”

明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他的手攥成拳头，放在膝盖上，指节发白。

“我昨晚在外面等你的时候，”他说，声音很低，“我在想，如果你没出来，我该怎么办。”

弹幕开始刷了。

【他要说了】

【他终于要说了】

【姐姐快听】

沈影看着他，没说话。

明台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眼眶有点红，但没哭。

“曼丽，我喜欢你。”

弹幕炸了。

【说了说了说了！】

【终于说了！】

【姐姐快回应啊！】

沈影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笑了。不是那种客套的笑，是真心的、放松的笑。她已经很久没笑过了，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但这一刻，她忽然想笑。

“我知道。”她说。

明台愣了一下：“你知道？”

“我知道。”沈影说，“但以前不能说。现在可以了。”

明台看着她，眼眶更红了。

“为什么以前不能说？”

沈影想了想，说：“以前说了，我们都会分心。分心了，就活不到现在。”

弹幕：【姐姐太清醒了】【但她说得对】【以前说了，两个人都危险】

明台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那现在呢？”

沈影看着他的脸。年轻，好看，眼睛里全是她。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指尖触到他的皮肤，有点凉。

“现在，战争还没结束。”她说。

明台的眼神暗了一下。

“但我活过了昨晚。”沈影说，“以后也会活下去。”

明台握住她的手，攥得很紧，像是怕她跑了。

“曼丽，等战争结束了——”

“等战争结束了，”沈影打断他，“你再说一遍。我听着。”

明台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泪，带着这三年所有的隐忍和不敢说。

“好。”他说，“等战争结束了，我再说。”

弹幕哭成一片。

【呜呜呜他们约定了】

【等战争结束】

【于曼丽活下来了】

【她也等到了这句话】

“你今天想吃什么？我去买。”

沈影想了想，说：“小笼包。”

明台笑了：“好。”

【于曼丽活下来了】

【明台表白了】

【他们约定了等战争结束】

【这个结局我可以！】

“叮——任务完成。正在抽取下一个世界……”

弹幕：【下个世界见】【姐姐保重】【明台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