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守城

ooc致歉

戏命问出“薛洋为什么留在义城”之后，纯白的空间里安静了很久。所有人都看着那幅画面，看着薛洋蜷缩在破屋角落里，像一只受伤的野猫。他没有哭，没有笑，什么表情都没有。他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已经和那些破砖烂瓦长在了一起。义城的风吹过他的衣角，吹起他额前的碎发，吹动他手里那颗糖的糖纸。他没有动，也没有躲，只是坐着。

魏无羡看着那幅画面，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知道义城，知道那些事。晓星尘死了，宋岚死了，阿箐也死了。薛洋一个人守着一座死城，守着一颗糖，守着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他忽然想起自己，想起自己一个人在乱葬岗上等了三年的样子。他等的人没有来，薛洋等的人也不会来了。他们的结局都是等不到的。

“他留在义城，是因为他没地方去。”魏无羡开口了。“晓星尘死了，他也没有家了。义城是晓星尘死的地方，也是他最后有家的地方。”

蓝忘机说。“他留在义城，是因为他在等。”所有人都看向他。蓝忘机的声音很平静。“等晓星尘回来。他知道晓星尘回不来了，可他还是在等。”

谢怜说。“他不是在等晓星尘回来。他是在等自己原谅自己。”花城看着他。谢怜继续说。“晓星尘的死，是他亲手造成的。他原谅不了自己，所以他把自己关在义城，关在晓星尘死的地方，用余生去赎罪。他知道自己赎不了，可他还是要赎。”

洛冰河攥着沈清秋的袖子，声音闷闷的。“他守着那座城，是因为那里有晓星尘的魂魄。他怕自己走了，晓星尘的魂魄就散了。”沈清秋握着他的手。“他走不了。那座城困住他了。不是义城困住他，是他自己困住了自己。”

江厌离轻声说。“他留在义城，是因为他舍不得那颗糖。”金子轩低头看着她。江厌离说。“那是晓星尘给他的第一颗糖，也是最后一颗。他舍不得吃，舍不得扔，舍不得忘。那颗糖是他和晓星尘之间唯一剩下的东西了。”

镜面上的画面里，薛洋还蹲在角落里，手里攥着那颗糖。他把糖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糖纸已经褪色了，里面的糖块也变小了，不知道被攥了多少次，握了多少次。可他舍不得吃，舍不得扔。那是晓星尘给他的。唯一一颗。他把它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然后放进嘴里，嚼了嚼。太甜了。他喜欢。

“道长，”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你给的糖，很甜。”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风吹过破屋的门窗，发出呜呜的声音。他把剩下的糖咽下去，站起来，走出破屋。阳光刺眼，他眯着眼睛，抬手挡了一下。他走得很慢，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找什么人。他走过那条街，那条他砸过摊子的街，那条他割过舌头的巷子，那座他骗晓星尘杀了活人的破庙。他走到破庙门口，停下脚步。门开着，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尊残破的神像，低着头，像是在忏悔。薛洋站在门口，看着那尊神像，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

魏无羡看着那幅画面，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薛洋杀过人，骗过人，害死过很多人。他该死。可他也有放不下的东西。他放不下那颗糖，放不下晓星尘，放不下那座城。魏无羡想起自己也有放不下的东西。放不下莲花坞，放不下江厌离，放不下蓝忘机。他放不下，薛洋也放不下。他们都有放不下的东西。

花城看着薛洋的背影，忽然开口。“他还会杀人的。”谢怜看着他。花城说。“他还在恨。恨自己，恨这个世界，恨所有人。他的恨没有消，只是被那颗糖压住了。糖总有一天会吃完，恨会重新涌上来。”谢怜没有说话。他知道花城说得对。薛洋还会杀人，还会毁掉自己。他已经毁了自己了，他只是还没死。

洛冰河小声问。“师尊，他以后会死吗？”沈清秋说。“会。”洛冰河低下头。“那他死的时候，会有人陪他吗？”沈清秋沉默了一会儿。“没有。他一个人。”洛冰河攥紧了沈清秋的袖子。

镜面上的画面渐渐淡去。金色的小字浮现在镜面上——“薛洋为什么留在义城？因为他没地方去。因为他还在等。因为他原谅不了自己。因为他舍不得那颗糖。因为他把自己困在了那里。他走不了了。”

戏命的声音轻轻响起。“这一题的答案，有很多种。可最核心的原因，只有一个——他把自己困住了。他可以走，可他不想走。他选择留在义城，守着那座死城，守着一颗糖，守着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他赎罪的方式，是把自己关在晓星尘死的地方，用余生去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薛洋蹲在墙角，手里攥着那颗糖。他把糖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然后放回嘴里，嚼了嚼。“道长，你给的糖，真的很甜。”没有人回答他。他闭上眼睛，靠在墙上，像是睡着了。风吹过义城的街道，卷起几片枯叶，落在他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