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的哭声猛地一噎,整个人像被无形的冰锥狠狠扎进心口。
她单薄的身子剧烈一颤,眼泪疯了一样往外涌,晕湿了大片枕巾
唇瓣被她咬得发白,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颤抖,那些藏在骨血里、不敢碰不敢提的秘密,在这一刻随着皇阿玛的温柔,翻江倒海般涌上来,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撕裂。
“可是……我不是你真正的女儿啊……”
她声音破碎得不成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连她自己都无法解释的绝望与挣扎,“我什么都不是……我配不上你对我这么好……”
她不敢说,也不能说。
眼前这个人,是给她温暖、给她家、把她捧在心尖上的皇阿玛。
可也是那个,让她一生颠沛流离、让她爹娘惨死、也是他让我家破人亡,这份疼爱有多滚烫,她心底的伤口就有多刺骨。
皇上只当她是自卑惶恐,掌心的温度一点点裹住她冰凉的小手,力道温柔却坚定,生怕一松手她就会再次跌进黑暗里。
他望着她紧闭的双眼,声音沉哑,一字一句,全是掏心掏肺的认真:
“朕不管你是谁的骨肉,朕只认你。
围场一箭救下你,朕亲口封你为还珠格格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朕名正言顺的女儿。
是朕心甘情愿放在心尖上疼的孩子,谁也替代不了。”
他轻轻叹一声,眼底是化不开的软:
“你调皮捣蛋,闯祸不断,常常气得朕头疼。可也是你,把笑声带进了这座冰冷的皇宫,把暖意带进朕的心里。
你善良、仗义、敢爱敢恨,朕要的从来不是什么规矩格格,朕要的,自始至终都是你小燕子。”
每一句疼爱,都像一把温柔的刀。
割开她好不容易筑起的硬壳,也割开她拼命压住的血海深仇。
她心口痛得发麻,痛得窒息,痛得连指尖都在发颤。
她多想扑进他怀里,心安理得做他的女儿。
可心底深处那道暗不见光的伤口,却在疯狂叫嚣,让她连呼吸都带着负罪感。
为什么……
为什么给她温暖的人,偏偏是他。
为什么疼她入骨的人,偏偏是她不能亲近、不能深爱、甚至不能坦然面对的人。
巨大的矛盾与痛苦将她狠狠吞噬,她再也装不下去,睫毛剧烈颤抖,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泪眼模糊里,她撞进皇阿玛满是疼惜与后怕的目光中,那目光太真、太暖、太沉,让她瞬间溃不成军。
她不顾伤口的剧痛,猛地挣扎坐起,伸手死死抱住他,脸埋在他衣襟里,哭得浑身发抖,哭声压抑又绝望,像是要把这半生的委屈、挣扎、痛苦全都哭出来。
“皇阿玛……皇阿玛……”
她一遍又一遍地喊,声音破碎到听不清,“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不该这么疼我。
不该对我这么好。
不该让我在这份疼爱里,痛得生不如死。
皇上只当她是吓坏了、委屈透了,轻轻拍着她颤抖的背,指尖温柔拭去她脸上的泪,动作小心翼翼,生怕碰碎了她。
“好了,不哭了,都过去了。”
他声音低柔,带着无尽的安抚,“有皇阿玛在,以后谁也不能再伤你,谁也不能再让你受委屈。咱们好好养身体,好不好?”
小燕子埋在他温暖安稳的怀里,哭得浑身抽搐。
眼前的怀抱是她这辈子最渴望的依靠。
可心底的秘密,却是一道永远不能愈合的伤疤。
被疼爱有多幸福,她的心就有多痛。
痛到极致,却半个字都不能说。
只能死死抱着他,任由眼泪汹涌,将所有的爱恨纠缠,全都埋在这一场无声的崩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