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沉船与骨矛

百丈水墙崩塌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白色。

林栖只来得及将星海蓝的印记催动到极致，一层薄薄的冰蓝色屏障在头顶展开，下一秒，排山倒海的海水就将她吞没了。

冰冷。窒息。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只手在撕扯她的身体。她感觉自己被卷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天旋地转，连方向都分不清。

"卫凌——！"她在水中喊，但声音刚出口就被海水吞没。

一道暗金色的光芒在不远处亮起。

是卫凌。

他的暗金印记在水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度，像一颗深海中的太阳。光芒所过之处，海水被强行排开，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真空地带。

"抓住我！"卫凌的声音穿透水幕，直接传入林栖的意识。

林栖奋力游过去，手指刚碰到他的衣角，一股巨力就将两人同时卷向海底。

等他们从漩涡中挣脱出来时，已经到了海面之下数十丈深的地方。

这里，是另一个世界。

海水呈现出诡异的赤蓝色，那是天轨能量与海水混合后的颜色。无数发光的浮游生物在水中飘荡，但仔细看去，那些并不是普通的生物，而是被灵脉能量改造过的变异体——半透明的鱼群，体内闪烁着赤红的光；巨大的海葵，触须比在陆地上看到的粗了十倍；还有那些海族战士，他们在这片深海中的速度比在陆地上快了数倍，正像鱼群一样围拢过来。

"他们不是来攻击我们的。"卫凌突然说，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暗金印记在深海中格外醒目，"是来阻止我们救人的。"

"什么？"

"你看上面。"

林栖抬头，透过数十丈深的海水，她看到了令她心碎的一幕——

海面之上，临波镇已经完全被淹没。那些来不及逃走的百姓，正在浑浊的海水中挣扎。而海族战士们，正用骨矛和珊瑚刃，将试图攀爬到高处的人重新逼回水中。

"他们想让所有人都死在这里。"林栖的拳头攥紧了。

"不是想。"卫凌的声音冷得像冰，"他们觉得，是人类的灵脉活动毁了海洋生态，所以要用人类的命来偿还。"

"那他们就大错特错了！"林栖猛地向上冲去，星海蓝的印记在水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光痕。

卫凌紧随其后。

两人冲破海面时，正好看到一名海族战士将一根骨矛掷向一个抱着浮木的孩子。林栖来不及思考，身体比意识更快——她猛地将那孩子推开，骨矛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带出一道血线。

"你——"海族战士显然没料到有人能挡下这一击，愣了一瞬。

就这一瞬，足够了。

卫凌的暗金印记化作一道金光，直接将那名海族战士震飞出数十丈远。但更多的海族涌了上来，他们似乎接到了什么命令，攻击变得更加疯狂。

"这样下去不行。"林栖喘着气，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血腥味引来了更多变异的海洋生物，"得找到他们的首领。"

"不用找。"卫凌突然看向远处的海面，那里的海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站着一名身材高大的海族老者。

他的鱼尾是罕见的金色，手中的权杖顶端镶嵌着一颗发光的海蓝宝石——那是海眼之渊的投影，是整个越州海域灵脉的具象化。

"海族长老。"卫凌眯起眼睛，"他就是控制海眼的人。"

仿佛是听到了卫凌的声音，那名金尾老者缓缓转过头来。

他的眼睛是纯白色的，没有瞳孔，像两颗被海水冲刷了千年的珍珠。

"星命者。"老者的声音直接在两人的意识中响起，不带任何感情，"你们来得太晚了。海眼已经开始反噬，三天之内，整个越州海域将变成死海。"

"那就关掉海眼！"林栖喊道。

"关不掉。"老者摇头，"天轨的能量已经和海眼融为一体，除非——"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卫凌的暗金印记上。

"除非有人用天轨之钥，重新校准灵脉节点。"

卫凌的脸色变了。

暗金印记，就是天轨之钥。

"你要我……"他刚开口，海面突然再次炸开。

这一次，不是海浪，是海眼之渊的底部，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