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蓝色光柱刺破天际的那一刻,整个瀚州都颤抖了。
林栖感觉自己的血管里像被灌入了万载玄冰,每一寸经脉都在嘶吼。她半跪在古城核心的祭坛上,星海蓝的印记已经从眉心蔓延到全身,那些蓝色的纹路像是活过来的藤蔓,死死缠住她颤抖的四肢。
"撑住。"卫凌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却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
她转头看去,只见卫凌的暗金印记同样爬满了脸颊,那双平日里冷峻的眼睛此刻金光大盛,瞳孔几乎被光吞没。他单手撑着祭坛边缘,指节发白,另一只手则死死按在寒冰核心上,掌心不断有暗金色的能量流注入其中。
"冰魄之阵……比预想的要猛烈。"卫凌的嗓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碎冰。
轰——!
又一道赤红能量从枢眼砸下,撞击在冰蓝色光罩上,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光罩在剧烈颤抖,那些由阿潮、断机、沈砚等人拼死护住的阵基,此刻正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
"阵基三处受损!"沈砚的符纸在指尖疯狂翻飞,却仍然挡不住能量流失的速度,"澜音,北侧的灵脉承接不住了!"
澜音正在阵基旁盘膝而坐,手中的古琴已经断了两根弦。她咬着唇,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剩下的琴弦每拨动一下,都能看到一丝冰蓝色的灵力注入阵基。
"再撑一会儿……"她的声音发颤,"城里的百姓还没撤完……"
"撤不完了。"断机冷冷地出现在祭坛旁,他的短刃已经换成了备用的一把,刃口上满是缺口,"暗影会已经封锁了南边的通道,他们打算把所有人都困在这里,活活耗死。"
阿潮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木杖重重拄地:"那群噬魂卫的数量还在增加,他们好像……在用某种方式,把战场上死去的士兵也转化成噬魂卫。"
所有人脸色一变。
"天轨抽取器。"卫凌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他们不仅在抽取活人的灵力,还在收集死者的残魂。那些噬魂卫……根本不是活物,是被人强留在这个世上的怨念。"
林栖的心猛地一沉。
她想起刚才战斗时,那些噬魂卫被击碎后,并没有像普通魔物一样消散,而是化作一团团黑雾,重新凝聚——
"它们杀不死。"断机接话,"除非毁掉天轨抽取器。"
"那就去毁。"林栖撑着祭坛想要站起来,却被一股巨力压得再次跪倒。
"你别动。"卫凌按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冰魄之阵现在全靠你和我的印记维持,你离开祭坛哪怕一秒,阵法就会崩溃。"
"那其他人呢?"林栖看向远处的防线,火光与黑雾交织,惨叫声此起彼伏。
"我去。"断机把短刃在掌心转了个圈,"阿潮,带我去南侧通道。沈砚,给我画张最快的路线。"
沈砚的符纸瞬间铺开,一道发光的线条在地图上延伸:"小心,他们布了至少三重陷阱。"
断机没有再说话,只是微微颔首,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弥漫的烟尘中。
就在这时,枢眼的赤红漩涡突然加速了旋转。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的灵压,像山岳般压了下来。
"不好!"卫凌猛地抬头,"他在强行注入能量——"
擂鼓般的心跳声从天际传来。
咚。咚。咚。
那是枢眼深处,某种存在正在苏醒的征兆。
林栖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寒冷已经侵蚀到了心脏。她想起赫连铁树酋长临走前那双浑浊却坚定的眼睛,想起护城军战士们疲惫却决绝的脸,想起澜音断弦的古琴,想起阿潮瘸腿却依然挺直的脊背——
"还没结束。"她咬着舌尖,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星海蓝的印记光芒大盛,"卫凌,再撑一会儿,他们还在坚持。"
卫凌没有回答。
但他按在寒冰核心上的手,又往下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