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下去捡碎片,又“哎哟”一声站起来,伸出手给单曲看:“您看,茶水烫到我了,好疼……”
单曲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冷。
“行了。”他打断她,“不用你收拾。叫保洁来。”
陈金玲愣住。
她把手又往前伸了伸:“可是人家真的很疼……”
“我说不用。”单曲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拉开,“请你出去。”
陈金玲脸上的表情僵了几秒。
然后她变了。
她突然捂着嘴,冲到走廊里,哭喊起来——
“主任,你怎么能这样!你刚才摸我,现在又赶我走!你无耻!”
声音大得整个楼层都听得见。
几个办公室的门陆续打开,同事们探出头来。有人走过来,有人站在走廊那头张望。
陈金玲蹲在地上,捂着脸哭得浑身发抖,嘴里断断续续喊着:“他摸我……他刚才摸我……还让我别说出去……”
单曲站在门口,脸上没有表情。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小声议论,有人拿起手机。
我站在人群后面,攥紧了拳头。林屿在我脑子里骂了句脏话。
“陈金玲。”单曲开口,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陈金玲抬起泪眼看他。
“我办公室有监控。”单曲指了指天花板上那个不起眼的黑点,“刚装的,以防有人无理取闹。”
陈金玲的脸白了。
“要不要现在调出来看看?”单曲看着她,“看看我刚才摸你哪儿了?还是看看你怎么打碎茶杯,怎么自己烫到自己,怎么演这出戏?”
陈金玲的哭声停了。
她坐在地上,仰着脸看单曲,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但这次议论的对象变了。
办公室主任闻讯赶来,了解了情况后,脸色铁青。
他当场打电话叫来信息部的人,调出了监控视频。
视频清清楚楚:单曲始终坐在办公桌后面,陈金玲自己擦桌子碰倒茶杯,自己蹲下捡碎片,单曲离她至少两米远。
什么摸她,全是自导自演。
办公室主任当场宣布:陈金玲扣除当月绩效,停职反省,即日起不用来上班了。
陈金玲坐在地上,突然扑过去抱住单曲的腿,哭得撕心裂肺:“主任我错了,我只是喜欢你,我想让你多看我一眼,我错了,求你别赶我走……”
单曲没动。
他只是低头看着她,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疲惫。
“起来。”他说,“别这样。”
两个女同事上前把她拉开。
她被人架着往外走,还在回头哭喊:“我是真的喜欢你,我查了你喜欢玫红色,我涂了玫红色的口红,你为什么不多看我一眼……”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人群慢慢散了。
我站在那儿,看着单曲转身回了办公室,把门轻轻关上。
晚上,我给他发了一条微信。
“主任,没事吧?”
他回得很快。
“没事,小事。晚上茶室喝茶去。”
我看着那行字,忽然想起林屿说过的话。
有些人,心里干净,就什么都不怕。
窗外月亮很亮。
我换好衣服,出门往茶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