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见你

许星安那句话说完之后的半个月，左奇函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头两天她还习惯性地在晚饭后看手机，对话框安安静静的，蜡笔小新的头像没有再亮起来。第三天她意识到，他是真的在拼命。

七月末的那个电话里，他说“月底有考核”，然后说“我想见你”。她说“等你下次考核通过再说”。

所以他在等那个“再说”。

许星安没有催他。她继续在便利店站收银，继续每天回家吃饭，继续偶尔看一眼B站上有没有他的新动态。他的公司没有发新的练习室视频，站子也没有新的路透，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但许星安知道他没有暂停。他只是把自己关在练习室里，一遍一遍地跳。

第八天的时候，他发了一条消息，凌晨两点十七分。

左奇函“还没睡？”

许星安已经睡了，第二天早上才看到。

许星安“睡了。你怎么那么晚还在练？”

他没有回。一直到当天深夜，才发来一条语音，只有五秒。

许星安点开，听到他喘着气说了一句：“今天那个动作，过了。”

声音很哑，呼吸很重，但语气里有种压不住的、小小的得意。

许星安把语音听了三遍，然后回了一个字：“嗯。”

她没有说“你好棒”或者“辛苦了”，她觉得那种话太轻了。他要的东西不是夸赞，是一个结果。而那个结果，她也在等。

半个月后，八月中旬。

许星安在便利店值晚班，正在往关东煮的格子里补鱼丸，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擦了擦手，掏出来看。

蜡笔小新头像上有一个红色的“1”。

左奇函“通过了。”

就三个字，没有表情，没有语气词。

许星安站在关东煮的柜台后面，拿着手机看了一会儿。旁边一个顾客在喊“小姑娘，这个鱼豆腐还有吗”，她回过神来，应了一声“有的”，然后先回了那条消息。

许星安“恭喜。”

发完这两个字她觉得自己真是够冷静的，但她的手指在发抖。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补鱼丸。补到第三颗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左奇函“全组第三。”

左奇函“公司批了三天假。”

左奇函“我可以来见你吗？”

许星安盯着屏幕上的三行字，心跳快得像关东煮锅里冒起来的气泡。

她走到仓库里，确认四下无人，才拿起手机打字。

打了两遍又删掉，第三遍才发出去。

许星安“我在厦门。”

那边秒回。

左奇函“明天下午到。”

许星安“几点的飞机？”

左奇函“一点半落地。”

许星安“我去接你。”

发完“我去接你”这四个字的时候，许星安站在仓库的货架旁边，头顶的日光灯嗡嗡响，她手里还攥着手机。她突然想，许星安你真是疯了，你认识他不到两个月，你去接什么机。

但她又想起那天晚上在路灯下，他说“我想见你”的时候，声音轻得像是怕被谁听到。

她好像也有一点点想见他。

第二天中午，许星安提前半小时到了厦门高崎机场。

她没有去到达大厅里面，而是站在出口外面的走廊上。那里有一排自动贩卖机，她买了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又盖上。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短袖，外面套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把袖子卷到了手肘。她妈说她“怎么出个门比约会还认真”，她说“我去接一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