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星安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高考结束第二天,别人都在补觉、聚餐、对答案,她一个人拖着行李箱站在动车站的进站口,头顶的电子屏滚动着“厦门 D2325 08:42 正在检票”。
她妈早上送她的时候还在念叨:“你就不能等两天,跟同学一起去?”
许星安的回答是:“我一个人可以。”
她确实可以。从决定到买票,从订青旅到做攻略,前后不到三个小时。高考最后一科交卷的那一刻,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去海边。
不是那种“我要去看海”的矫情,是“我需要一个人待着”的本能。
十八年了,她从来没有一个人出过远门。高中三年,她把所有时间都塞满了试卷和错题本,连周末都要去补课班。现在突然空了,像一间搬空了的房间,突然还有些不适应。
她要往这个房间里装一点自己的东西。
动车驶过泉州的时候,窗外的山渐渐变成了海。
许星安靠在窗边,耳朵里塞着耳机,歌单循环到第三遍,她开始在本子上写日记。
“2026年6月10日。高考结束第二天。我在去厦门的动车上。旁边坐了一个一直在吃薯片的阿姨,她问我是不是一个人去玩,我说是,她说‘小姑娘胆子挺大’。其实不是胆子大,是想要的东西得自己去拿。”
她写完“拿”字的最后一笔,列车刚好钻进隧道。
一片黑暗中,她看到车窗倒影里自己的脸,表情很平静,但是内心的激动只有她自己知道。
抵达厦门是中午。
出站的那一刻,湿热的海风扑面而来,空气里有种咸腥的味道。许星安深深吸了一口,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她按照攻略坐上了去青旅的公交。车窗外是成排的棕榈树和开得正盛的三角梅,阳光浓烈得像要把一切都烤化。公交车晃晃悠悠地穿过老城区,她看到一个阿婆坐在骑楼下的竹椅上摇蒲扇,一只橘猫蜷在她脚边。
许星安举起旧相机按了一张。
漫走青旅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白墙蓝窗,门口种了一棵鸡蛋花树。她推门进去的时候,前台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生抬头冲她笑。
“住几天?”
许星安“三天。”
“身份证看一下。”
办好入住,丸子头女生带她上三楼。四人间不算大,但干净,靠窗的下铺已经铺了一套床单,上铺空着。另一个床位放着行李,主人不在。
许星安选了靠窗的上铺,把帆布包扔上去,拉开窗帘。
外面是个小天井,有人晾着T恤和牛仔裤,风吹过的时候,衣服像旗子一样飘。
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闭着眼睛听风扇转动的嗡嗡声。这声音和高考考场里的空调声很像,但心情完全不一样。
许星安“许星安,”
许星安“你真的在厦门了。”
第二天一早,她坐轮渡去了鼓浪屿。
船上的游客很多,她没挤到座位,就靠在栏杆边看海。海水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蓝,是偏绿的,阳光碎在上面,一闪一闪的。
二十分钟后,船靠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