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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线番外:亡夫(下)

鬼灭童琴:教主大人这是恋爱了嘛?!

回去之后,琴叶又回到了从前那种一个人的日子。可和以前不同的是,她经常想到那个"朋友"。

"童磨你在嘛?"

她坐在院子里的大树下,仰着头看头顶的鸟窝。她看不见他,所以不知道他是否在身边。风忽然拂过,树影摇了摇,叶子簌簌地响。

"在的话你就帮我把那棵树上的鸟窝取下来好不好~?"

没有动静。鸟窝还是好好地待在枝桠间,纹丝不动。

"啊……果然还是不在啊……"

琴叶有点失落,低下头继续用树枝在地上画画,画一个白白头发的小人。

风又拂过了树梢,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像一声极轻的叹息。下一秒,一个圆滚滚的鸟蛋从窝里滚了出来,落在下面的灌木丛上,轻轻弹了一下,完好无损。

琴叶眼睛一亮,连忙跑过去,小心翼翼地捧起来。

"哇哇!童磨你果然在!"

鸟妈妈回来了,看见窝边的蛋少了一个,急得叽叽喳喳乱叫。琴叶赶紧把蛋放回去,鸟妈妈叼着蛋又塞回了窝里。

"欸?!"

琴叶懊恼地跺了跺脚。

"小气鬼童磨!"

她赌气坐回树下,默默地用石头搭积木,不理那个看不见的"朋友"了。过了一会儿,一颗又圆又亮的小石头骨碌碌滚到她脚边,停住了。琴叶捡起来一看,石头表面光滑得像个玉珠子,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啊!好完美的石头!"

她举起来对着光看,满眼喜欢,嘴角藏不住地翘起来。

"好吧~原谅你了~"

又是一阵风拂过,轻轻撩起她的刘海,像有人在揉了揉她的头顶。

所谓神社的主人,就是会专门培养一个孩子打造成"完美神之子",然后在孩童时,献祭给神。

"童磨~你需要吃饭嘛?天妇罗真的很好吃哦~"

琴叶一边啃着母亲做的炸虾,一边对着空气说话。

献祭给神的孩子,人人都说他会很幸福地在那里无忧无虑地活着。他们的年龄会终止在被献祭的那一刻,相貌心智都不会再发生变化。

"童磨~你不会每天都在监督我吧?好过分哦,你能看到我,但我看不到你~!"

只有与活着的人结下生缘,他们才能"长大"。人人都说他们是幸福的,可很少有人愿意与他们结下阴缘。

"童磨,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呀?"

因为他们不愿意拿自己的生命与死人结缘。

琴叶逐渐长大,也变得越来越爱玩,膝盖上、胳膊上经常青一块紫一块的。但自从身边多了一位"监护人",倒还没出现过什么严重的伤势。

因为,她只要一靠近水边,就会莫名其妙地刷新一个大人路过,嚷嚷着"小孩子别往河边跑"把她赶回来。

有一次她爬树掏鸟窝,上去了下不来,骑在树杈上急得直哭,正哭得伤心呢,脚下的树枝忽然"咔嚓"一声断了,她吓得死死抱住树枝不放,嚎得惊天动地,结果那根树枝没有完全掉下来,只是悬在了半空中,离地面不过一人高,轻轻一蹦就能跳下去。

还有一次,村里的几个男孩子合起伙来欺负她,扯她的头发、往她衣服上扔泥巴。琴叶边跑边哭,那些男孩子追得正起劲,却忽然接二连三地摔了个狗啃泥,满身泥巴哭着跑回家去了。琴叶愣在原地,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年龄越大,琴叶就渐渐明白——自己有个类似"娃娃亲"的夫君。虽然见不到长什么样,但知道他无时无刻不在身边。

今年,琴叶十五岁了。童磨应该也十八岁了。

"童磨~你长什么样呀?为什么一直躲着不肯见我?"

她趴在窗台上,对着外面的空气问。

没有回答,只有风轻轻撩起她的袖口,就像想牵手却又舍不得触碰。

"我记得小时候我还可以看到你呢~为什么长大了就不行了……"

她噘着嘴,踢了踢脚边的石子。

"你长大了会不会变帅~?会不会长得很高~?说不定是个大帅哥呢嘿嘿嘿……"

她正犯着花痴,脚边刚摞好的石头"哗啦"一声倒了。

"你故意的!"

琴叶对着空气无能狂怒。

"真是小家子气!这种话也不能说……"

她蹲下来重新搭,嘴上还不肯饶人。

"不过我记得你小时候是白色头发吧~像老爷爷一样呢哈哈~现在头发不会更白了吧~"

石头又倒了。

"……"

琴叶瞪着那堆石头。

"童磨我发现你这人特较真!我讨厌你!"

头也不回地跑回房间,"啪"地把门关上了。可刚坐到床上,门就又"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

琴叶愣了一下,跑过去又关上。结果门又开了。再关,再开。

"……幼稚!"

她抱着换洗衣物,气鼓鼓地往浴室走。

"喂~我要洗澡了~某人不许偷看啊~偷看的人……就惩罚他也要被我偷看~"

她关上浴室门,屏住呼吸等了等。这次门没有再被打开。

"嗯~还挺听话~"

琴叶试了试水温,褪下衣物坐进了浴桶里。热水漫过肩膀,舒服得她长叹了一口气。可洗了没一会儿,她就浑身不自在起来——后背上像有视线黏着似的,怎么都摆脱不掉。

"……"

她沉默了一会儿,脸慢慢地红了。

"你要看到什么时候……?"

没有动静。

"……出去!流氓!"

窗户幽幽地关上了,还伴随一声低沉的"吱呀",像某种不满的嘟囔。

洗完澡,琴叶就喜欢趴在窗口吹风晾头发。每到这个时候,总会有一阵恰到好处的清风,有规律地吹过来——拂过她的唇边、脸颊、眼角、脖颈,吹起湿漉漉的发丝轻轻晃动,像有双看不见的手在温柔地帮她吹干头发,动作细致又耐心。

那年她18,他21。

随着年龄增长,琴叶难免对男女之事生出好奇。她愈发想触碰那个见不到面的夫君,想感受他真实的温度。

"童磨~你说~我要是嫁给别人了怎么办?毕竟我连碰都碰不到你。"

她随口问着,其实只是想试探一下对方有多在意自己。

问完之后,空气忽然陷入一片沉寂。静得反常,连窗外的虫鸣都停了。很久很久没有动静。

琴叶好像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补了一句。

"我开玩笑的啦~你怎么还当真了~不会因为我看不到你就哭了吧~?"

床头水杯里的水"啪"地洒出来一些,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嗯,看来是哭了。

"别哭啦,这辈子我不会嫁别人了,反正我爸妈也允许~"

琴叶蹲下来用袖子擦桌上的水,像是在给什么人擦眼泪。

"大男人哭什么~?一点大丈夫气概都没有~我可不喜欢太柔弱的男孩子哦~"

夜晚总是自由又黏腻的。

琴叶偶尔也会在夜深人静时,尝试着让自己感受一些欢愉与美妙时刻。起初每到这种时候,窗户就会自己"砰"地关上,门也自动落了锁,让琴叶的一切动作和声音只能回荡在卧室没入他的眼中。

童磨吃独食似的,把琴叶所有的感官都据为己有。

但到了后来,每当琴叶开始解衣服,空气就会无端变得燥热起来。然后她就晕乎乎地失去了意识,像被什么东西温柔地包裹住、放倒在床榻上,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引领着、带着一起起伏摇荡。

像海面上的一叶小舟,随着海浪起起伏伏,只能一直摇曳、摇曳、摇曳……意识像漂在水面上的月光,碎了又圆,圆了又碎。

那些夜晚的经历,是琴叶心底的秘密。

没多久,琴叶有孕了。所有人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最震惊的莫过于琴叶自己——她从来没有和别的男人……除了童磨。可就算那些记忆再清晰、感觉再真实,阴阳两隔,怎么可能怀孕呢?

神婆说,这是神明赐予给琴叶的孩子,是天降之物。但中医把了脉又摇头,说胎儿气脉很不稳定,说不定会有先天疾病,甚至沦为死胎。

但琴叶坚信,童磨给她的孩子一定健康健硕。她会悉心调养,直到临产那一天。

"童磨,你会庇佑我们的宝宝的,对吧?"

她坐在窗前,手轻轻覆在隆起的肚子上。

一阵风轻柔地掠过,像一双无形的大手又轻又慢地抚摸上去,动作生涩却专注,小心翼翼地不敢多用一分力。

孕期情绪波动大,没有"实体"丈夫的照顾和陪伴,琴叶经常对着空气发脾气。

"呜呜呜……一个人好孤独……为什么你不能见我……"

她缩在被子里哭,委屈得像个小孩。

每当这种时候,空气就会变得特别安静——像沉默,像懊恼,像有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耐心地听她发牢骚,一个字都不辩解。

但童磨能给的照顾都给了。琴叶喜欢踢被子,他就给她盖一晚上的被子,盖了踢、踢了盖,反反复复,直到天快亮她才安稳下来;琴叶打着灯给宝宝缝衣服,缝着缝着趴在桌上睡着了,灯也会自己灭掉,被子会自己盖上来,床榻的另一侧会微微陷下去,像有人躺在她身侧拢着她,让她睡得安心。

琴叶是难产。接生的时候,好几次她都觉得自己要挺不过去了,意识一阵阵涣散,眼前发黑。童磨帮不上什么忙干着急,只能在她后背轻轻拍着,帮她顺气,那力道轻得几乎感觉不到,却始终没有停过。

但只要感受到童磨在身边,琴叶就会咬牙给自己打气——她要抱着他们的孩子,然后和爱人见一面。

好在最后母女平安。童磨又一次助琴叶渡过了鬼门关。

孩子和琴叶长得很像,发色瞳色都是一样的。而且好像天生自带阴阳眼,每次琴叶把他抱在怀里时,他的小眼珠总会骨碌碌地瞄向琴叶身旁某个空无一人的位置,然后咯咯笑。

"哈哈,你儿子看得到你~以后你要是惹我生气了,我也知道你躲哪了,小心我打你哦!"

琴叶对着那团空气得意地扬了扬拳头。

窗边的小花俏皮地摇了摇。

"孩子跟我姓好不好?嗯?"

琴叶歪着头问。只有一阵风刮过,像是默许。

孩子取名伊之助,因为琴叶说他刚生下来圆滚滚的,像小猪一样胖乎乎的。

"妈~妈~"

琴叶抱着伊之助,一个字一个字地教。

"哇……哇……"

伊之助的口水亮晶晶地挂在嘴角。

然后根据伊之助目光飘去的方向,琴叶就会指了指旁边的空气。

"爸~爸~"

"pa……pa……"

伊之助学得认真,小眉头皱着,像在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说话是不是还太早了,再过段时间吧。"

看着伊之助笨拙的发音,琴叶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但很快,聪明的伊之助就能说利索了。

"妈妈~!"

他冲着琴叶笑,露出几颗小米牙。

"叭叭~!"

他用小手指着空气,斩钉截铁。

"是爸爸~"

"巴巴~!"

直到有一天,琴叶忽然说想去看日落。

黄昏时分,天边的火烧云铺了满天,红得像她做的番茄炒蛋。琴叶安安静静地坐在小河边的草地上,微风拂过她的脸颊,带着河水凉丝丝的气息。

"童磨,你知道吗,世人都说,黄昏是阴阳交界处。"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风撩起她的发丝,无声胜有声。

"所以,这可能是我见到你的唯一方式了。"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等我再次睁眼,我好希望你会出现在我面前。"

她闭上了眼。睫毛轻轻颤了颤,呼吸放缓。

可没等她再次睁眼,嘴唇上就覆上了一片凉丝丝的柔软。那种触感轻得像羽毛,又带着实实在在的温度。她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好看得让人失语的脸。白橡色的长发如瀑般垂到腰际,一双彩色的瞳孔正含笑望着她,近得能看清其中流转的光泽。鼻梁挺直,唇线优美,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神祇,不似凡间之物。

"唔……?!"

琴叶大脑一片空白。

他慢慢退开一些,舌尖不自觉地舔了舔唇角,像是意犹未尽。

"你是……童磨?"

"嗯,是我。"

他歪了歪头,笑得眉眼弯弯。

"怎么这幅表情,你不是说一直想见我么。"

琴叶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似的,愣了好半天才猛然回过神。然后她猛地捂住自己的脸,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又尖又亮。

"啊啊啊!这么帅的男人居然是我的夫君啊啊啊~!"

"……"

童磨眨了眨眼,笑意更深了。

一袭到腰的白橡色长发,美得不可方物的脸,彩色琉璃般的瞳孔,肩宽腰窄的身材——被当作"神之子"献祭,果然不是没有原因的。

琴叶把怀里抱着的伊之助轻轻放在旁边的草地上,然后整个人扑进了童磨怀里。她撞上去的力道不小,童磨被撞得微微后仰,却稳稳地接住了她,双臂环上来,拢得严严实实。

"为什么现在才肯见我呜呜呜!你个混蛋!"

琴叶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肩膀一抖一抖。她哭得毫无形象,眼泪鼻涕全蹭在他那身华美的袍子上,童磨也不躲,只是低头看着她。

"因为……可能像你说的,黄昏才能见到我。"

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一丝罕见的柔软。

"我好想你……这么多年……我为什么不早点实践……"

琴叶攥着他的衣襟,手指关节都泛了白。

"别哭了,"

童磨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温柔得像在擦拭一件名贵的瓷器。

"至少以后你都能在黄昏见到我、触碰我了。"

"这么帅的夫君要是能天天见到就好了……"

琴叶吸了吸鼻子,又忍不住抬头看他,看着看着脸又红了。

"嗯,不长得帅一点得不到你的芳心。但天天见面你会看腻的,这样正好——有期待才值得珍惜。"

琴叶破涕为笑,捶了他一拳。

"油嘴滑舌。"

沉默了一会儿,琴叶忽然认真起来。她仰着脸看他的眼睛,问出了那个想了很久的问题。

"当初别人都不愿意救我,为什么你一下就同意了?"

童磨的眼神微微一动。他偏了偏头,视线落在远处天边那抹将尽未尽的余晖上,耳尖几不可查地泛了红。

"嗯……因为我的职责就是庇护所求之人,而且……你很可怜。"

"哦~只是这样嘛?"

琴叶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耳朵上的那点红晕,笑眯眯地凑近。

"你害羞了~"

童磨的喉结滚了一下,像是遮掩似的抬手捏了捏她的脸,力道不轻不重,像揉面团。

"……也很可爱。满意了吧?"

琴叶被捏得脸颊变形,却笑得眼睛都没了。

"满意满意,特别满意。"

"在黄昏散尽前,让我一直抱着你好嘛?"

童磨的声音低下来,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头顶。

"好,"

琴叶把脸重新埋进他怀里,闷闷地说。

"抱不够……明天可以继续抱。"

伊之助茫然地坐在旁边的草地上,仰着小脑袋看着爸爸妈妈抱在一起,看了一会儿,打了个哈欠,开始咬手指。

黄昏总是短暂的。没有人在意白天到黑夜的这个过渡阶段,但总有人会珍惜它的每一分每一秒。

"再来一次好不好?"

童磨低下头,鼻尖蹭了蹭她的。

"什么……唔~……"

话没说完,唇就被堵住了。

青涩中带着思念的缠绵,温柔里藏着动情的暧昧。这一吻跨越阴阳,跨越生死,跨越世人不解的禁忌之爱。

天边最后一抹余晖沉下去的时候,琴叶觉得唇上那片凉意慢慢淡了。她睁开眼,面前已经空无一人。只有风还在轻轻吹着,拂过她微微发烫的脸颊。

伊之助伸着小手,冲着那片空荡荡的空气喊了一声。

"巴巴~!"

风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地回应了一下——树梢摇了摇,像有人在挥手道别。几丝风溜进了她的领口和裙摆,琴叶红着脸骂了一句“变态!”。

琴叶抱着伊之助站起来,望着天边那片渐深的暮色,弯起嘴角,眉眼带笑。

“明天见~夫君~”

晚风拂过她的发梢,像一声温柔的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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