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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潇潇听见身后有人在低声说话,有人在笑,有人在用很小的声音讨论着什么,那些声音像一群蜜蜂在耳朵旁边嗡嗡嗡,她听不清内容,但她知道那些声音里面有她的等级,黑桃5,不高不低,刚好够格去那个会议。
她把笔记本翻开,在第一页写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墨水的痕迹在纸面上慢慢渗透,变成一行黑色的字。
少女盯着自己的名字看了两秒,然后翻到下一页,等着今天的第一堂课开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桌面上,把她的手的影子投在纸上。
影子里,她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上有一小块还没完全愈合的擦伤,伤口边缘的皮肤微微翘起,像一张快要脱落的纸。
她把手翻过来,看着那一小块擦伤,看了两秒,随后把手收回去,藏在桌面底下。
窗外的天空很蓝,蓝得像一块被水洗过的布,没有一丝云。
钟楼的时针指向八点半,新的一天,真正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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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五十分,路潇潇站在学生会教学楼的大厅里,抬头看着那面高悬的校徽。
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在大理石地面上铺开一大片金色的光,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地面上,像一柄细长的剑,额头的血痂在光线下泛着暗红色,她用刘海遮住了,但风从门口灌进来的时候,刘海会被吹起来,露出下面那片狰狞的伤。
脚踝还肿着,但比早上好了很多,走路时那种尖锐的刺痛变成了闷闷的钝痛,像有什么东西在骨头缝里慢慢磨。
她没有缠布条了,怕被看出来。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里面站着一个人,路潇潇的脚步不自觉顿了一下。
那个人穿着制服,领带系得很随意,衬衫最上面的纽扣没有扣,露出一小截锁骨,五官很深,眉骨高高隆起,在眼窝处投下一片阴影,鼻梁挺直,下颌线条锋利得像刀裁过。
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指尖夹着一支笔,笔帽咬在嘴里,嘴唇微微抿着。
左航看见她的那一瞬间,眉心跳了一下,目光从她的脸扫到她的全身,然后又回到她的脸。

“进来”
他说着,声音有点含糊,因为嘴里还咬着笔帽。
路潇潇走进电梯,站在离他最远的一个角落里。
电梯门关上,轿厢开始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她能闻到他身上有一股很淡的气味,像是某种木质香水,又像是刚洗过的衣服上残留的皂角味道。
左航没有看她,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夹,把嘴里的笔帽取下来,在文件夹的某一页上写了几个字,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安静的轿厢里格外清晰,沙沙沙,像秋风吹过落叶。

“额头的伤”
他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封闭的空间里每个字都很清楚。

“怎么弄的?”
路潇潇的睫毛颤了一下,有点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还是说了,只不过没说真的罢了。
“撞的”

左航抬起头,目光从文件夹上移开,落在她脸上,他看着她额头的刘海,透过刘海缝隙里看到露出的那片血痂,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撞的可不会肿成这样”

“是被棍子砸的吧”
路潇潇没有说话,电梯到了五楼,门开了,两人都没有动,站在轿厢里,像两尊雕塑。
直到电梯门快要关上的时候,左航伸出手,用手背挡了一下门,让那道缝隙又被撑开。

“昨天晚上的事”
他边说,边让目光落在她脸上。

“我看到了”
路潇潇的眼睛微微眯起,倒是好奇面前的人还能说出什么。

“那四个人”
左航继续说,声音很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其中有一个人是我认识的,他跟我说,他们围堵你的时候,你手里只有一把手术刀和一瓶乙醚,还是从实验室顺的”

“四个人围你一个,你受伤了,但还是跑掉了”
他顿了顿,舌尖舔了一下下唇。

“他说你跑的时候,眼睛里的样子,不像是在逃跑”
路潇潇依旧看着他,没有接话。

“像是在找机会反咬一口”
左航把这句话说完,把文件夹夹在腋下,走出电梯,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偏过头,侧脸对着她。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半边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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