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汤汁烫得花奈轻嘶一声,衣襟瞬间湿腻狼藉。
客人被溅到几滴汤水,顿时皱着眉后退,满脸嫌恶地骂了句“晦气”。
喧闹声终于引来了妈妈桑,她一见这场面,立刻不耐烦地挥手:“还愣着干什么!一身脏东西怎么见人?赶紧滚回房换衣服!”
花奈立刻躬身行礼,趁机挣脱。
她快步上楼,与悄悄对她使眼色的善逸擦肩而过
回到安静的房间,小铃慌忙拿来干净衣物替她擦拭。
花奈望着楼下依旧糜烂喧嚣的灯火,指尖微微发颤。
吉原的危险,比她想象中更近,更凶。
而她与善逸,早已身不由己,坠入了这场华丽的险境之中。
花奈刚换好半干的衣物,楼下便传来一阵尖锐的呵斥与清脆的抽打声,每一声都像抽在她的心口上。
她心头一紧,瞬间便反应过来——是善逸。
是为了救她,才故意打翻饭菜的善逸。
小铃脸色发白,小声劝道:“姑娘别出去,妈妈桑正在气头上……”
可花奈哪里坐得住。她趁着走廊无人,轻手轻脚溜到后院拐角,一眼便看见善逸被按在石墩上,纤细的手掌正被侍从用竹板狠狠抽打。
他疼得眼泪直流,一双手掌红肿发烫,泛着吓人的血色。
妈妈桑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不长眼的东西,冲撞了贵客,今天就让你长点记性!”
等侍从终于停手离开,善逸孤零零蹲在墙角,捧着红肿的手小声抽噎,模样可怜极了。
花奈快步走过去,轻轻蹲在他身边,声音又轻又疼:“善子……”
善逸猛地抬头,看见是她,慌忙把手往身后藏,眼泪掉得更凶,却还逞强地小声道:“花、花子,我没事……一点都不疼……”
可那双红肿不堪的手掌,早已骗不了人。
花奈从袖中摸出提前藏好的干净布条与伤药,那是小铃悄悄给她备用的。
她小心翼翼托起善逸的手,动作轻柔地为他涂抹药膏,再一圈圈细细包扎。
她的指尖微凉又柔软,碰到红肿处时,善逸疼得轻颤,却乖乖一动不动,只是红着脸,小声嘟囔:“都怪我太笨了……不然也不会被罚……”
“不是的。”花奈轻轻打断他,眼底盛满认真的感激,“是善逸先生救了我,谢谢你。”
善逸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温柔眉眼,脸颊瞬间烧得通红,连疼痛都淡了几分,结结巴巴道:“我、我才没有害怕!我只是、只是不想让花奈酱被欺负……”
花奈轻轻笑了笑,将他的手掌包扎得更稳妥一些。
“我知道。”
花奈将他的手掌仔细包扎妥当,又轻轻握了握,确认不会再轻易蹭到伤口,才缓缓松开手。
后院的风带着夜里的凉意吹过,吹散了些许花街的浓艳香气,也让她那颗一直紧绷的心,稍稍清醒了几分。
她望着善逸泛红的眼眶和依旧微微颤抖的指尖。
从踏入吉原的这一刻起,撒娇、害怕、退缩,全都没有意义。
炭治郎在荻本屋、伊之助在木枯楼,各自都在险境里挣扎,音柱大人在外等待消息,三位夫人下落不明。
而她身边,还有一个一直保护她的善逸。
“善逸先生,你忍着疼,也要好好保护自己。”花奈压低声音,“不要为了我再冒险了。”
她顿了顿,望向京鹿屋深处那一片灯火朦胧,又藏着无尽秘密的楼阁说:
“这里太危险了,我们不能一直被动等着。我会借着小铃陪在身边的机会,悄悄打听店里的人。这里太危险了,我们得赶紧探查消息。”
他用力点头,把受伤的手攥了攥,尽管疼得龇牙,却还是挺起胸膛:
“嗯!我也会!我会在干活的时候仔细听,有任何奇怪的人,我都第一时间告诉你!”
花奈轻轻弯了弯眼,浅粉色的眸子里,不再只有慌乱和柔软。
“我们一起。”
“一定要找到三位夫人,一定要平安离开这里。”
两人正低声说着,京鹿屋深处的三楼楼阁里,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瓷器碎裂巨响!
“哐当——!!”
脆响划破了花街温柔的靡靡之音,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夹杂着游女惊慌失措的尖叫。
花奈和善逸同时一惊,抬头望向声响传来的方向。
三楼……那是京鹿屋最高级、最隐秘的地方,平日里连侍从都不能随意靠近,妈妈桑更是再三警告,不许任何人靠近半步。
“那、那是什么声音……”善逸吓得浑身一僵,忘了手上的疼痛。
没过多久,脚步声慌乱地急促逼近。
平日里总是妆容精致、气势逼人的妈妈桑,此刻竟头发微乱、脸色惨白如纸,连脚步都有些踉跄。她一边快步往楼上冲,一边厉声呵斥着周围吓傻的侍女:
“慌什么!都给我安分点!不该看的别看,不该听的别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