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谣41

李若曦屏住呼吸。

配角“第一个人说，‘不多，但够她死的了’。第二个人笑了，说，‘那就让她死’。”

老妇人的手开始发抖。

配角“民妇第二天就告了病，第三天就求了放出宫。民妇不敢待在宫里，一天都不敢。”

李若曦握住她的手，那双手枯瘦冰凉。

李若曦“沈姑姑，您还记得那两个人的声音吗？男的女的？”

老妇人闭上眼，想了想。

配角“一个男的，一个女的。男的说话声音很沉，像是……像是年纪不小了。女的声音年轻些，说话的时候带着笑，听着让人发毛。”

李若曦“那女的说的第一句话，您还记得吗？‘东西已经放进去了’——什么东西？”

老妇人摇摇头：

配角“民妇不知道。民妇只听见这一句，后来就不敢听了。”

李若曦点点头，站起身。

李若曦“沈姑姑，谢谢您。”

老妇人拉住她的手，用力得指节发白。

配角“姑娘，民妇不知道你是谁，但民妇劝你一句——别查了。那宫里的事，查得越清楚，死得越快。”

李若曦看着那双浑浊的眼睛，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李若曦“我知道了。您保重。”

她转身走出院子，阿宁赶紧跟上。

走出甜水巷，阿宁才敢开口：

阿宁“公主，您听见了吗？那个女的声音带着笑，听着让人发毛——您说会不会是陈司记？”

李若曦摇摇头：

李若曦“不一定。但至少说明一件事——三年前就有人在尚功局动了手脚。那匹丢了的蜀锦，可能不是被偷的，而是被放进去了什么东西。”

阿宁“什么东西？”

李若曦“不知道。”

李若曦加快脚步，

李若曦“但肯定不是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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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宫里，天已经快黑了。

李若曦直奔内谒局，推门进去，看见萧怀瑾正坐在她的位子上，翻她桌上的卷宗。

他坐得很端正，翻卷宗的动作很慢，一页一页，像是在看什么重要的东西。

李若曦“我回来了。”

李若曦气喘吁吁。

萧怀瑾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合上卷宗站起身。

萧怀瑾“查到什么了？”

李若曦把甜水巷的事一五一十说了。说到那句“东西已经放进去了”的时候，萧怀瑾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萧怀瑾“东西放进去了。”

他重复了一遍，

萧怀瑾“放进哪儿了？”

李若曦“库房？还是蜀锦里？”

李若曦想了想，

李若曦“如果是放进蜀锦里，那匹蜀锦后来去了哪儿？”

萧怀瑾看着她，忽然说了一句让她后背发凉的话。

萧怀瑾“那匹丢了的蜀锦，有没有可能根本没丢？”

李若曦愣住了。

李若曦“你是说……陈司记在撒谎？蜀锦还在？”

萧怀瑾“或者，”

萧怀瑾缓缓道，

萧怀瑾“丢蜀锦的事本身就是假的。目的是为了掩盖‘放东西’这个动作。”

李若曦脑子转得飞快。

李若曦“如果有人要往宫里送什么东西，最好的办法就是混在贡品里。蜀锦是贡品，经过尚功局的手。如果有人提前在尚功局安插了人手，那批蜀锦入库的时候，把东西塞进去，再假装蜀锦丢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在‘找蜀锦’上，没人会去想，蜀锦里到底藏了什么。”

萧怀瑾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罕见的亮色。

萧怀瑾“公主现在查案，已经不像公主了。”

李若曦一愣：

李若曦“那像什么？”

萧怀瑾“像查了十年案的老手。”

李若曦被他说得脸一红，低下头嘟囔了一句：

李若曦“还不是跟你学的。”

萧怀瑾没接话，但从她这个角度，能看见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李若曦“那现在怎么办？”

李若曦抬起头，

李若曦“如果蜀锦没丢，那它一定还在宫里。在哪儿？”

萧怀瑾想了想，忽然问：

萧怀瑾“那匹蜀锦，是什么花色的？”

李若曦翻开名册：

李若曦“青地缠枝莲纹。是今年新出的花样，整个宫里只有三匹。皇后一匹，贵妃一匹，还有一匹——”

她忽然停住了。

萧怀瑾看着她：

萧怀瑾“怎么了？”

李若曦“还有一匹，”

李若曦的声音有点发飘，

李若曦“是赐给婉顺姐姐做舞衣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念头。

婉顺姐姐的舞衣。

那件在大火里烧成灰烬的舞衣。

如果蜀锦里藏了什么东西，那东西会不会也跟着舞衣一起烧了？

不对——

李若曦“那件舞衣不是全部烧掉的。”

李若曦猛地站起来，

李若曦“那天在望云阁，我们发现了一块舞衣的布片，是被人撕下来的！”

萧怀瑾也站了起来。

萧怀瑾“那块布片在哪儿？”

李若曦“在……”

李若曦想了想，

李若曦“在李佩仪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