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南宫问影回来了。
他带回了一个人，也带回了一个消息。
那个人是个瘦小的男人，三十来岁，尖嘴猴腮，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他被押到正殿时，双腿直打颤，还没等问话就跪了下去。
“饶命！各位大人饶命！小人什么都说！”
南宫问影站在一旁，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可仔细看，他的眼底带着几分疲惫。
三天三夜，马不停蹄。
他几乎没有合过眼。
北冥雪站在人群里，看着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个人，嘴上说着“你是我的人”，可做起事来，比谁都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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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逸开口审问。
那人叫钱四，是个跑江湖的掮客，专门帮人牵线搭桥。三个月前，有人找到他，让他帮忙找几个“胆大心细”的人。
“什么人找到你？”
钱四哆嗦着说：“不、不知道。那人蒙着脸，只露一双眼睛。但他给了我一袋银子，说是定金。”
“他让你找什么样的人？”
“就、就是要敢干事的。他说有个活，干成了能拿大钱。”
南宫逸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找了谁？”
钱四看了看被押在一旁的胡三，又低下头。
“就……就找了胡三他们几个。”
胡三听到这话，眼睛瞪得老大。
“是你？是你把我介绍给那人的？”
钱四不敢看他，只是低着头哆嗦。
胡三气得要冲过去，被侍卫按住了。
“老子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你这个王八蛋！”
钱四缩成一团，不敢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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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冥雪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
“那个蒙面人，还有什么特征？”
钱四想了想。
“他……他左脚有点跛。还有，他手上戴着一枚戒指，银色的，上面刻着蛇。”
和胡三说的一样。
北冥雪又问。
“你知道他住在哪儿吗？”
钱四摇摇头。
“不、不知道。每次都是他来找我，从来不让我去找他。”
“那你怎么联系他？”
“他给了我一个暗号。说有事的时候，在城南的老槐树上系一根红布条，他就会来找我。”
南宫逸立刻吩咐人去查那棵老槐树。
不多时，侍卫回来禀报——树上什么都没有。
那个地方，已经被人清理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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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索又断了。
北冥雪站在那里，看着钱四那张惶恐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
那个人太谨慎了。
每一步都留了后手。
每次出现都蒙着脸。
每次联系都通过别人。
他们查到了胡三，查到了林平，查到了钱四。
可那个人，始终躲在暗处。
像一条毒蛇。
南宫问影走到她身边。
“在想什么？”
北冥雪抬起头，看着他。
“在想那个人。”她说，“他太谨慎了。我们查到的人，都是被他推出来的替死鬼。”
南宫问影点点头。
“是这样。”
“那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北冥雪皱起眉，“放火，下毒，绑我……他想干什么？”
南宫问影沉默了一会儿。
“也许……”他说，“他想制造混乱。”
北冥雪看着他。
“什么意思？”
南宫问影靠在柱子上，双手抱胸。
“你想，他让胡三放火，是为了让南宫城乱起来。让林平下毒，是为了消耗你们的精力。绑你……”
他顿了顿。
“是为了让你爹、让我哥、让所有关心你的人都乱了阵脚。”
北冥雪的眼睛微微睁大。
“他想……”
“他想趁乱做点什么。”南宫问影说，“只是还没来得及，就被你打乱了。”
他看着北冥雪，眼底带着几分欣赏。
“小美人，你一个人，把他们全盘计划都搅了。”
北冥雪愣住了。
“我？”
“你。”南宫问影点点头，“你主动去做诱饵，把他们引出来。你在审问的时候步步紧逼，让他们自己咬出同伙。你从胡三嘴里问出了林平，从林平嘴里问出了钱四。”
他笑了笑。
“要不是你，我们可能到现在还在瞎转。”
北冥雪听着他的话，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些事，有这么重要。
她只是想帮忙。
只是不想让大家担心。
只是……
南宫问影看着她那副模样，忽然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别想了，”他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他的声音懒懒的，却带着几分难得的温柔。
“接下来，交给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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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南宫问天正和父亲说着什么。
他偶尔会抬头，看向这边。
看向弟弟把手放在她头上的那只手。
他没有过去。
只是看着。
目光复杂。
南宫逸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忽然笑了。
“问天。”
“父亲？”
南宫逸拍拍他的肩。
“有些事，急不得。”
南宫问天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
可他心里，真的不急吗？
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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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殿里，审问还在继续。
可北冥雪已经有些听不进去了。
她只是站在那里，想着南宫问影刚才说的话。
你一个人，把他们全盘计划都搅了。
她真的有这么厉害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
她有哥哥，有爹，有神农兽。
有南宫问天，有南宫问影。
有东方铁心、西门孝、宗家姐妹。
有这么多人在她身边。
她什么都不怕。
想到这里，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软，却比阳光还暖。
南宫问影看见那个笑，愣了一下。
“笑什么？”
北冥雪摇摇头。
“没什么。”她说，“就是觉得……挺好的。”
“什么挺好的？”
“有你们在。”她看着他，眼睛亮亮的，“挺好的。”
南宫问影愣住了。
他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个笑容。
忽然觉得，跑了三天三夜的疲惫，好像一下子都没了。
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柔。
“傻不傻。”
北冥雪眨眨眼。
“不傻。”
两人对视着，忽然都笑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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