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雪站在高楼边缘。
风很大,吹起她的长发和裙摆,猎猎作响。
她面前,是那群人。
那个“老大”带着他的手下,把她逼到了这栋废弃的高楼顶上。楼下是荒草,远处是南宫城的轮廓,身后是万丈虚空。
他们已经无路可逃了。
可他们还想抓她。
“小丫头,别找死。”那“老大”握着刀,一步步逼近,“你跳下去,会死的。”
北冥雪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又往后退了一步。
脚后跟已经悬空。
碎石从楼顶边缘滚落,很久很久才听见落地的声音。
很高。
真的很高。
可她没有怕。
她抬起头,看着那些人。
看着他们贪婪的眼神,看着他们紧握的刀,看着他们一步步逼近的脚步。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光。
势在必得。
志在必得。
像是胜券在握。
那“老大”被她笑得心里发毛。
“你笑什么?”
北冥雪没有回答他。
她只是转过头,看向远处。
那里,有烟尘扬起。
有马蹄声隐约传来。
有人来了。
很多人。
她的目光越过那片烟尘,看向更远的地方——
南宫城的轮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忽然想起很多人。
想起爹。
每次她生病,他都会守在床边,一守就是一整夜。他从来不说心疼,可她都知道。
想起哥哥。
从小护着她,宠着她,替她挡着所有的风雨。他说过,在他这儿,她永远是小孩。
想起南宫问天。
那个在冰湖里拼命朝她伸手的少年。他等了她十八年,写了十三封信,他说,以后要陪着她。
想起南宫问影。
那个懒洋洋地靠在墙头、把她堵在墙角的人。他说,你早晚是我的。他说,有我在。
想起东方铁心、西门孝、宗家姐妹。
他们和她认识不久,却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己人。
想起神农兽。
那个小小的、圆滚滚的、总爱往她怀里钻的小东西。它身上有她的灵力,它一定已经找到他们了。
这么多人。
这么多人,都在赶来。
都在为她赶来。
她有什么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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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收回目光,看向那些人。
风更大了。
她的声音被风吹散,可他们还是听见了。
“你们不是想用我威胁他们吗?”
她顿了顿。
“那就来抓我啊。”
然后她转过身。
没有犹豫。
没有回头。
迎着风,从高楼边缘,一跃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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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在耳边呼啸。
裙摆在风中翻飞。
她整个人像一只白色的蝶,从高处坠落。
可她不怕。
因为她知道——
她的身后,有很多人。
他们会接住她。
会保护她。
会让她平安落地。
她闭上眼睛。
嘴角还带着那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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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马蹄声震天。
南宫问天第一个冲过来。
他看着那个从高处坠落的身影,瞳孔猛地收缩。
“雪儿——!”
他拼命催马。
还不够快。
再快一点。
再快一点!
天晶兽化作一道青光,朝那个方向射去。
可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玄色的身影从侧面掠过,如同离弦的箭,直直冲向那道坠落的白影。
南宫问影。
他没有骑马。
他直接用轻功,拼尽全身的灵力,朝她冲去。
“雪儿!”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他伸出手。
够到了。
就在她即将落地的那一刻,他一把抱住了她。
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个人都滚落在地,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他把她紧紧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给她当肉垫。
后背撞在地上,剧痛传来。
可他顾不上。
他只是低头看她,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紧闭的眼睛。
“雪儿?雪儿!”
他的声音在发抖。
她睁开眼睛。
那双酒红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脸。
她看着他,看着他慌乱的眼神,看着他紧皱的眉头。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软,像落在掌心的雪。
“我就知道,”她说,“你会接住我的。”
南宫问影愣住了。
他看着她,看着那张明明虚弱却还在笑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有后怕,有心疼,有生气,还有——
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他把她抱紧了。
“你疯了。”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沙哑,“你是不是疯了?”
北冥雪摇摇头。
“没有。”她说,“我只是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你们会来。”
她顿了顿,看着他。
“知道你不会让我摔着。”
南宫问影看着她,看着那双认真的眼睛。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抱着她。
紧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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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声近了。
南宫问天翻身下马,冲过来。
他看着躺在地上的两个人,看着弟弟把心上人抱在怀里,脸色复杂。
可他没有说什么。
他只是蹲下来,看着北冥雪。
“伤着没有?”
北冥雪摇摇头。
“没有,他接住我了。”
南宫问天看向弟弟。
南宫问影还抱着她,没有松手。
对上哥哥的目光,他挑了挑眉。
“看什么?”他说,“我救的人,我抱着,不行?”
南宫问天沉默了一瞬。
“行。”他说。
然后他伸出手,放在弟弟肩上。
“谢谢。”
南宫问影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痞气,几分得意,还有几分——南宫问天看懂了的东西。
“不用谢,”他说,“她是我的人。”
北冥雪的脸红了。
“谁、谁是你的人……”
南宫问影低头看她,笑得张扬。
“早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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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其他人也赶到了。
北冥雷冲过来,一把把妹妹从南宫问影怀里抢过来,上下打量。
“有没有事?伤着没有?哪里疼?”
北冥雪被他问得头晕。
“哥,我没事,真的没事……”
北冥雷不听,继续检查。
东方铁心和西门孝也围过来,叽叽喳喳地问。
宗梦灵和宗梦莎在一旁抹眼泪。
神农兽从人群里挤进来,一头扎进北冥雪怀里,“啾啾啾”叫个不停,声音里带着哭腔。
北冥雪抱着它,轻轻摸着它的脑袋。
“没事了,”她说,“我没事了。”
神农兽不听,只是一个劲往她怀里钻。
北冥雪笑了。
她抬起头,看着这些人。
看着爹和哥哥,看着南宫问天和南宫问影,看着东方铁心他们,看着那些赶来的护卫。
这么多人。
都来了。
都在这里。
她忽然觉得,刚才那一跳,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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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那几个绑匪已经被制服了。
那个“老大”被按在地上,满脸不可置信。
他至死都想不明白——
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丫头,怎么敢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去?
她怎么知道,会有人接住她?
她怎么敢?
北冥雪看了他一眼。
没有说话。
只是笑了笑。
因为她知道。
她知道她的身后,有很多人。
她从来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