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陈美锦21

第二天日头刚升起来，院里的草木还沾着露水，看着清清爽爽。

顾清辞刚收拾好书桌，听见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推门一看，是陈玄青。

他怀里抱着一摞线装诗集，浅蓝长衫衬得人温温软软，手里还拎着个木匣子，站在门槛外，看见顾清辞，立刻扬起温和的笑。

“清辞，昨日说好送你几本闲诗，我一早从书房翻出来的。”

顾清辞连忙侧身把人让进院子：“辛苦七公子特意跑一趟，快进来坐。”

两人走到院中石桌旁，陈玄青把诗集一本本摆开，都是些山水小诗，字句清淡，刚好适合闲时翻看。

“这些都是我年少时读过的，批注都留在页边，你要是看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陈玄青说着，指尖轻轻拂过书页，语气耐心。

顾清辞低头翻了两页，字迹清秀工整，心里很受用，抬头道谢：“多谢七公子费心，往后闷着总算有东西打发时间了。”

两人坐着说了几句诗词，门外又传来脚步声，步子偏轻，还伴着几声浅咳。

叶限提着个食盒走了进来，一身月白长衫，脸色依旧偏白，手里的食盒看着沉甸甸的。

他刚进门就看见石桌边的两人，脚步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淡意，面上却没表露出来，缓步走上前。

“叶世子。”顾清辞先起身行礼。

陈玄青也微微颔首，客气招呼：“叶世子今日倒是来得早。”

叶限把食盒放在石桌上，淡淡看向顾清辞：“听闻府里后厨新做了桂花软糕，甜而不腻，给你送些来。”

说完掀开盒盖，里头码着一碟雪白的糕点，还冒着淡淡的热气，甜香一下子散开。

顾清辞看着桌上一边是诗书，一边是点心，有点不好意思，站在中间，不知道先谢哪边。

陈玄青看了眼食盒，又看向叶限，语气平和：“世子倒是有心，清辞平日喜甜，正好合他胃口。”

叶限淡淡回了句，目光落在顾清辞柔和的侧脸上：“昨夜家宴看你吃得不多，想着你或许爱吃这点心。”

两人一左一右围着石桌，一个送书、一个送吃食，话都对着顾清辞说，彼此之间没过多搭话，空气里藏着点说不清的微妙。

顾清辞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小口，甜味恰到好处，眉眼弯了弯：“很好吃，麻烦叶世子了。七公子的诗集我也很喜欢，两样都太贵重了。”

“不过几本旧书，不值一提。”陈玄青轻声道，视线落在顾清辞沾了点糕粉的唇角，顿了一瞬便移开。

叶限看着他满足的模样，轻轻咳了一声：“爱吃我日后常送来。”

三人在小院里坐了半刻，聊的都是无关紧要的闲话，花园景致、市井小吃、闲时读物，没碰陈家内里那些勾心斗角的事。

没过多久，远处小厮过来传话，说陈彦允寻陈玄青去书房商议一点族中琐事。

陈玄青起身，临走前看向顾清辞，温和叮嘱：“我先去一趟，诗集你慢慢看，有不懂的等我再来。四爷那边你多留心，别单独撞见。”

“我记下了，七公子快去忙吧。”顾清辞点头。

陈玄青对着叶限微微示意，转身跟着小厮离开。

院里只剩顾清辞和叶限两个人，安静了不少，只剩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叶限拿起一块糕，却没吃，放在指尖转了转，开口轻声问：“陈玄青昨日跟你说了府里的事？”

“嗯，提醒我避开四爷，夜里别独自去偏僻园子。”顾清辞老实回话。

叶限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随即松开，语气平淡：“他说得没错，陈家几位叔父心思各异，你性子软，少掺和纷争。若是有人刁难你，不必只找陈玄青，也可以寻我。”

顾清辞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他：“麻烦世子会不会太打扰？”

“无妨。”叶限抬眼望他，眼底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柔和，“在这京城里，我能护你几分。”

这话说得轻，分量却重，顾清辞一时不知道怎么接，只好低下头，指尖摩挲着书页边缘，耳尖微微泛红。

叶限见他拘谨，没再多说，站起身：“时辰不早，我也先回住处了，食盒晚点我让小厮再来取。”

“好，多谢世子的糕点。”顾清辞送他到院门口。

叶限走后，小院彻底安静下来。石桌上摆着一摞诗集，还有没吃完的桂花软糕，香气久久散不去。

陈彦允远远望着顾清辞小院敞开的院门，目光落在那道月白长衫远去的背影，指尖无意识摩挲腰间玉带，沉默片刻，一言不发转身走向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