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顾清辞就醒了。
他把昨晚陈彦允披给他的那件深色外袍找出来,认认真真叠好,又用干净的布包了两层,生怕弄脏。
这袍子料子真好,摸着滑溜溜的,还带着点淡淡的冷香,跟陈彦允身上的味道一样。
顾清辞抱着布包,有点紧张。他问了伺候的小丫鬟,知道陈彦允这会儿在书房看书,便一步步往书房走。
顾家的书房挺大,青砖铺地,窗明几净。门口站着两个小厮,见他过来,都客客气气地行礼。
“我来给陈大人送样东西。”顾清辞小声说。
小厮点点头,进去通报。没一会儿,就出来请他进去。
顾清辞深吸一口气,撩起袍子迈步进门。
书房里很安静,只听见窗外的鸟叫声。陈彦允坐在宽大的书案后,穿着一身常服,正低头翻看着一本厚厚的书,神情专注。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他侧脸,轮廓硬朗,看着格外沉稳。
听到脚步声,他才抬起头,目光落在顾清辞身上,语气平淡:“有事?”
顾清辞走到书案前,把怀里的布包轻轻放在桌上,慢慢打开,露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外袍:“陈大人,谢谢您昨晚的袍子,我洗干净了,给您送回来。”
陈彦允的目光在袍子上扫了一眼,又看向顾清辞。少年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浅灰色的短衫,袖口挽着,露出细细的手腕,眼神干净又老实,像只乖乖听话的小兔子。
他放下手里的书,淡淡道:“说了不用还,你留着穿吧。”
“不行,这是您的东西,我不能要。”顾清辞连忙摇头,把袍子往他面前推了推,“您还是收下吧。”
陈彦允看着他固执的样子,没再坚持,伸手把袍子拿过来,随手放在一边。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动作干净利落。
“坐。”他指了指书案对面的椅子。
顾清辞愣了一下,乖乖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有点拘谨。
“在顾家还习惯?”陈彦允随口问道,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嗯,挺好的,没人为难我。”顾清辞老实回答。
“顾德昭看着和气,实则最会权衡利弊。宋姨娘心思重,你离她远点。”陈彦允语气平淡,却带着点叮嘱的意味。
“我知道,我平时都待在偏院,不怎么出门。”顾清辞点点头。
陈彦允看着他乖巧听话的样子,沉默了几秒,又问:“昨天叶限找你麻烦了?”
“没有,世子就是敬了我一杯酒,没别的。”顾清辞赶紧说,怕陈彦允误会叶限。
陈彦允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他没再追问,转而说起别的:“你平时都做些什么?”
“看看书,写写大字,有时候在院子里走走。”顾清辞小声道,“我没什么本事,只能安分点。”
“安分不是坏事。”陈彦允看着他,目光很深,“你性子干净,别学那些弯弯绕绕。”
顾清辞抬头看了他一眼,正好对上他的眼神。那眼神沉沉的,带着点说不清的温柔,让他心里一跳,连忙低下头,脸颊微微发烫。
他总觉得,陈彦允看他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可他不敢深想,对方是高高在上的陈三爷,自己只是个寄人篱下的远房侄子,身份差太远了。
书房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鸟叫声和两人轻轻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陈彦允才开口:“没别的事了?”
“没、没了。”顾清辞连忙站起来,“那我先走了,不打扰您看书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陈彦允叫住他。
顾清辞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大人还有事?”
陈彦允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道:“以后……有事可以直接来找我。”
顾清辞一愣,没反应过来。
陈彦允已经低下头,重新拿起书,淡淡道:“去吧。”
“……嗯,谢谢大人。”顾清辞小声说了一句,转身快步走出了书房。
走出书房,顾清辞才松了口气,心跳还有点快。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还带着点热意。
陈彦允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