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白马29

太安帝捧着一沓证据，指尖越攥越紧，纸张边角都被捏得起皱，转头冷眼看向身侧脸色惨白的青王萧燮。萧燮还不死心，连声叫嚷证据全系捏造，是叶鼎之勾结江湖歹人蓄意构陷，身旁酌清大监缩着身子，不敢抬头和帝王对视。

萧若风缓步上前，拱手禀奏：“宫外已把当年帮青王联络暗河屠戮叶家的中间人押至宫门，随时可带上殿当堂对质。除此之外，不少早年被青王胁迫的朝中官员，此刻也在殿外等候，愿意出面举证。”

这话落下，满殿朝臣哗然，原本还摇摆不定的文武百官，纷纷站出来细数往日青王借权势打压同僚、私吞军饷的旧事。青王浑身发抖，方才强撑的气焰瞬间垮掉，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

暗处残存的死士见主子大势已去，索性一窝蜂冲上高台，打算拼死掳走叶鼎之毁掉证据。司空长风脚下发力往前半步，宽大的身躯稳稳护住身后人，缠斗时胳膊旧伤被兵器蹭破，血水顺着小臂往下淌，他半点没分心喊疼。百里东君见状加快出手速度，片刻就肃清近身大半敌人，余光总会不自觉瞟一眼身侧安稳跪着的叶鼎之。

没过多久，宫人带着人证走上祭台，证人一一细数当年青王受帝王默许、牵头构陷定远将军叶羽满门的细节，件件和木盒里的书信证词对上。太安帝面色阴晴不定，心知再也遮掩不住过往算计，沉默许久，终是长叹一声，当场下令禁军拿下青王与酌清大监，交由大理寺严加审讯。

作乱的死士没了主子号令，军心溃散，没多久便被禁军和百里东君几人尽数拿下。喧闹的祭典慢慢平复，观礼百姓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全都在谈论叶家沉冤昭雪这件大事。

叶鼎之紧绷多日的心总算落地，长时间高度紧绷后身子微微发晃，下意识往旁边歪了一下。司空长风眼疾手快伸手轻轻扶了他胳膊一把，碰到对方单薄的肩骨时动作顿了一瞬，很快又若无其事收回手。百里东君看在眼里，默默往叶鼎之身边挪了一小步。

大典草草收尾，太安帝传旨，三日后于朝堂正式下诏书，洗刷叶家通敌叛国的污名，恢复叶羽定远将军的爵位名誉。

几人辞别皇宫，走出天启宫门时天色已经擦黑。寻了一间临街小酒馆歇脚，温壶酒自顾自打酒吃喝，司空长风坐在叶鼎之左边，默默帮他清点剩下的零碎物证，百里东君坐在对面，絮絮叨叨说起往后在天启落脚的去处。

青王被打入天牢等候定罪，叶家冤屈总算洗刷干净，连着几日天启城里都在议论这件陈年冤案。萧若风忙着手头朝堂琐事，抽空寻到酒馆来找几人碰面，同行还有雷梦杀，两人刚从大理寺核对完青王相关卷宗回来。

酒馆里四张木桌拼在一处，温壶酒靠在椅背上，一口酒一口小菜吃得自在，时不时抬眼打量桌边坐着的叶鼎之。司空长风方才去药铺拿了治胳膊划伤的药膏，回来就顺手放在桌边，没急着上药，安静听众人商议后续去处。百里东君性子闲不住，一会儿扒拉桌上小菜，一会儿跟雷梦杀唠起早年闯荡江湖的趣事。

叶鼎之总算卸下心头多年大石，眉眼没了往日紧绷的戾气，说话语气也温和不少。他原本打算冤案了结之后就离开天启，寻个僻静地方安稳度日，可几人轮番挽留，索性暂时在城中租了小院落脚。

萧若风落座之后开口：“陛下已经拟好平反圣旨，再过两日便会昭告天下，恢复叶老将军生前爵位，叶家旧宅也会归还于你。只是青王余党还没清干净，暗处不少旧部怀恨在心，指不定什么时候会暗中下手报复，你留在天启短时间内还算稳妥。”

雷梦杀跟着附和，说起禁军近期四处搜捕漏网死士，天启城外山林里还藏着零星青王旧部，贸然出城容易遇险。

席间闲聊过半，司空长风见叶鼎之时不时抬手揉一揉肩颈，想起这人连日奔波劳顿，起身把备好的药膏推过去：“伤口虽不在你身上，连日操劳身子容易亏空，这药膏能活络气血，睡前抹一点。”他动作平平淡淡，没多说多余的话，只眼底藏着细微惦记。

百里东君见状拎起酒坛给叶鼎之添酒，凑过去打趣几句，顺势把自己身上带的防身短匕塞到对方腰间，嘴上只说是寻常防身物件。温壶酒照旧不多言语，悄悄把一瓶调养内伤的药酒搁在叶鼎之手边，全程没有刻意表露心思。

吃过晚饭天色彻底黑透，萧若风与雷梦杀先行回宫处理公务。剩下三人结伴回租住的小院，沿路街巷灯火点点，偶尔有巡逻禁军走过。走到巷口忽然窜出两名潜藏的青王残余刺客，提刀直奔叶鼎之而来。

司空长风长枪瞬间出鞘拦在前方，枪影翻飞瞬间压制住刺客；百里东君拔剑从侧边夹击，片刻就制服来人。风波平息后，叶鼎之看着两人忙前忙后捆绑刺客，心里满是感激。

回院之后各自回房歇息，百里东君住在隔壁厢房，夜里还隔着院墙叮嘱叶鼎之关好门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