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志鑫一把拉住拽着苏新皓的余宇涵,递了个眼神——意思是“松手,我来看看这苏新皓到底藏了什么门道”。
苏新皓慢腾腾走进房间,“哐”地带上了门。门外的穆祉丞一下急了,刚要喊“朱哥”,就被朱志鑫冷冰冰的眼神堵了回去,只能攥着拳头在走廊里转圈,鞋底碾得地板“咯吱”响。
屋里,苏新皓看着对面那人——眼窝陷着,衣服上沾着泥污,哪还有半分以前温和的样子。他心里泛着悔:为什么要让穆叔回老家,为什么要答应穆叔回家看自己的媳妇,要是当时听上级领导的安排,或许就不会这样了,苏新皓懊悔不已。“穆叔?”他放轻声音,像以前喊坐在院子里修花的老人那样。
门外,朱志鑫、余宇涵和穆祉丞都贴着门板,连呼吸都放轻了。
谁知“穆叔”两个字刚落地,对面的男人突然炸了——像被踩了尾巴的兽,猛地往苏新皓身上扑。苏新皓慌忙躲开,急得喊他的大名:“穆斯林!你醒醒!”
男人脖子一僵,非但没停,反而扑得更狠了。他当年是队里的搏击能手,苏新皓哪敢真还手,只能左闪右躲,“嘶啦”一声,右胳膊被对方指甲划开道血口,热乎的血顺着袖子往下渗。
苏新皓咬着牙,突然压着声音喊:“071116!代号071116听到请回答!警号071116听到请回答!”
这是穆叔当年卧底时的秘密编号,是刻在他骨血里的锚。
门外的穆祉丞,原本还揪着心搓手,听见这串数字的瞬间,像被雷劈中似的——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扇关得严实的门。
刚才苏新皓喊“穆斯林”,他只当是重名;可“071116”不一样啊——那是他爸十年前最后一次出任务时的代号,是他偷偷写在日记本里、连枕头都压不住的名字。
过了没一会儿,房门“吱呀”开了——苏新皓背着被麻药迷晕的穆叔走出来,他半边袖子沾着血,眼底像蒙了层雾,看不清是啥情绪。
穆祉丞盯着他,喉结滚了滚,猛地吸了口凉气——眼神里的狠劲忽然散了。他早知道的,父亲在自己加入“覆天阁”的第二年,就死在了缉毒任务里,眼前这“穆叔”,不过是个长得像的陌生人。
朱志鑫看着苏新皓身上那片不属于他的血,忽然软了语气:“人给我吧。”
余宇涵在旁边戳了戳他胳膊:“你自己胳膊上的伤。”
朱志鑫接过昏迷的穆叔,顺着余宇涵的视线看向苏新皓渗血的右胳膊,皱了皱眉:“先把人送医院,回头带他去处理下伤口。”
苏新皓没应声,只是垂着眼跟在后面,脚步轻得像片飘着的叶子。
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裹着冷风往衣领里钻,苏新皓攥着渗血的右胳膊,看着朱志鑫几人把穆叔推进急救室的门——那扇门“咔嗒”关上时,他才转身往护士站走。
护士站的灯亮得晃眼,值班护士抬眼看见他胳膊上的伤,连忙递过碘伏和纱布:“坐这儿,我给你消消毒。”
苏新皓乖乖坐在塑料椅上,把袖子往上卷了卷——划开的口子不算深,却渗着细密的血珠,沾在汗毛上,看着有点刺目。护士用棉签沾了碘伏擦上去,他疼得往回缩了缩,指尖攥紧了裤缝。
“怎么弄的啊?”护士一边缠纱布一边随口问。
苏新皓盯着墙面上的“静”字标识,声音轻得像蚊子哼:“碰着了。”
走廊尽头忽然传来脚步声,他抬眼一瞧,是穆祉丞——对方手里捏着个纸杯,站在护士站门口顿了顿,才走过来把杯子往他面前一放:“热水。”
苏新皓没接,只是看着纸杯上凝的水珠:“你不去看……他吗?”
“急救室不让进。”穆祉丞在他旁边的椅子坐下,眼睛盯着地面,“我爸的骨灰,去年埋在城西的公墓里。”
苏新皓的指尖颤了颤,纱布缠到胳膊上的力道忽然重了些,他“嘶”了一声,护士连忙说“抱歉抱歉”。
等护士收拾好东西走了,穆祉丞才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怎么知道那个编号的?”
苏新皓攥着那杯没动的热水,杯壁的温意浸到掌心里,他垂着眼避开穆祉丞的视线,语气发涩:“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