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安】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他走到弗朗西斯身边,低语了几句。
弗朗西斯站起来,看着亚历山大。
“本森手上有你弟弟的血迹。陈的车上发现了诺亚·韦斯特的指纹。田的手机里有发给诺亚的死亡威胁短信。你说的都是真的。”
亚历山大没有说话。
“但你杀了他们。你变成了和他们一样的人。”
亚历山大慢慢站起来,手按在桌上。
塞德里克往前迈了一步,但他没有做任何攻击性的动作。
他只是看着窗外那条流淌的霓虹河。
“我知道。” 他说。“但我不后悔。”
他转过身,看着弗朗西斯。
“我只后悔一件事。我没能在他还活着的时候告诉他,我有多在乎他。我以为我有很多时间。我以为等我赢了钱,还了他的债,就可以告诉他。但时间从来不等那些做梦的人。”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把小小的折叠刀,放在桌上。
“我没有武器了。我也不会反抗。你们想把我带去哪,我都去。但我有一个请求。”
“说。”
“让我再看一次这条街。最后一次。”
他转向落地窗。
外面,拉斯维加斯大道灯火通明,那些做白日梦的人来来往往,笑着,叫着,把硬币塞进老虎机,把筹码推上牌桌,以为下一把就能改变一生。
阿芙洛黛走到他身边,也看着窗外。
“你恨他们吗?” 她问。
亚历山大想了一会儿。“不恨。我只是可怜他们。就像可怜诺亚,可怜我自己。”
亚历山大没有反抗。
他被带上黑色越野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贝尔维迪奥赌场的招牌——那个巨大的霓虹灯皇冠,在夜空中亮得像一个永远不会实现的愿望。
“谢谢你。” 他忽然说。
塞德里克愣了一下。
“谢什么?”
“谢谢你没在我转身的时候开枪。我知道你们可以。”
塞德里克把车门关上,没有说话。
阿芙洛黛没有上车。
她站在赌场门口,金色的眼睛看着那辆车消失在霓虹灯深处。
玛利亚·安走到她身边。
“你还好吗?”
阿芙洛黛没有回答。
她从口袋里摸出那三根没点的烟,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它们放回去。
“【妈妈】,你说一个人能为另一个人做到什么地步?”
玛利亚·安沉默了几秒。
“杀人的地步。”
阿芙洛黛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旧疤痕。
“我一直在想,如果有人在我是阿芙洛黛之前找到我,像亚历山大找到诺亚一样,我会不会不一样。”
玛利亚·安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现在也不晚。”
阿芙洛黛抬起头,看着玛利亚·安的眼睛。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没有怜悯,没有说教,只有一种很深的、没有名字的东西。
她把手从玛利亚·安手里抽出来,走向越野车。
“走吧。下一场。”
——
亚历山大的真实身份在三天后被【沉默】拼凑出来。
他原名阿列克谢·彼得罗夫,俄罗斯人,医学专业肄业,因家族债务问题移居美国,之后销声匿迹。
他没有犯罪前科,没有家人,没有任何人报过他的失踪。
他会被记录为一个精神障碍者,在拉斯维加斯犯下连环杀人案后被捕,在羁押期间自杀——这是TMIB提交给联合国的报告版本。
但他没有自杀。
他活着。
在一个不被记录的地方,活着。
因为阿芙洛黛说了那句话——“他会想要你活着。”
弗朗西斯在提交的档案里,在“处理结果”一栏写了四个字:已收容。
不是处决。
没有人问他为什么。
阿芙洛黛的卫衣口袋里,那三根没点的烟还在。
她摸了摸它们。
——
拉斯维加斯的夜晚还在继续,老虎机还在响,牌桌上的筹码还在推来推去,那些做白日梦的人还在等着下一把翻盘。
他们不知道,有一个叫诺亚·韦斯特的人曾经躺在地上,被一个陌生人借了五十块钱。
他们不知道,有一个叫亚历山大的人曾经爱过他,爱到愿意为他杀人。
他们不知道,有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在霓虹灯下问了一个问题——一个人能为另一个人做到什么地步?
——
答案在风里。
在拉斯维加斯永远不会停歇的风里。
——
【全恶意调查局】
处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