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琳娜深吸了一口气。
“诺亚死之前,给我打过电话。他说他欠了很多人钱,他活不下去了。他说有三个人的钱他还不上了——本森,陈,田。他说那三个人逼他逼得很紧,每天打电话,发短信,派人去他公司门口堵他。他说他怕他们伤害我。”
她顿了顿。
“然后他说,有一个人会帮他。那个人叫亚历山大。他说亚历山大对他很好,从不催他还钱,只跟他说——『你只是做了一个不太好的梦,醒来就好了』。”
阿芙洛黛从门口走进来,没有声音。
她站在伊琳娜的侧面,金色的眼睛一直看着她的脸。
“诺亚死后,亚历山大给我打过一次电话。他说他会让那些人付出代价。我以为他只是说说。然后本森死了。陈死了。田死了。” 伊琳娜的手在发抖,但声音没有。“我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我不想再有人死了。求你们找到他,不要让他再杀人了。”
阿芙洛黛走近一步。
“你知道他在哪吗?”
伊琳娜摇头。
“他从来不留地址。每次联系都是用一次性手机。但我记得他说过一句话——他说他喜欢拉斯维加斯,因为这里所有人都醒着做梦,只有他一个人醒着。”
【沉默】花了六个小时,在赌场周边所有监控里筛出了一个反复出现的轮廓——中等身高,偏瘦,右肩略低,走路时习惯把手插在口袋里。
他每次出现都在不同的赌场,不同的时间,但有一个共同点:他总会出现在某个大输家身后,站着看一会儿,然后离开。
“他不在赌。他在观察。” 阿芙洛黛看着屏幕上那些被截取出来的画面,每一张里亚历山大都是侧脸或背影,没有一张清晰的正面。“他在找下一个需要被拯救的人。”
“他不是韦斯特的弟弟。” 【沉默】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韦斯特的档案里没有兄弟姐妹。伊琳娜·韦斯特是诺亚·韦斯特的堂姐,不是亲姐姐。她和他关系很近,但不是直系亲属。亚历山大和韦斯特的关系也查不到——韦斯特的通话记录、社交媒体、邮件里都没有这个人的痕迹。”
“他是隐形的。” 阿芙洛黛说。“和隐形。”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一下。
弗朗西斯站在屏幕前,看着那些模糊的轮廓。“【沉默】,韦斯特自杀之前最后一个月,和他频繁接触的人。除了本森、陈、田,还有谁。”
键盘声密集地响了半分钟。
“有一个人。通话记录中有一个号码,只出现了三次,每次通话时间都很长。这个号码是预付费手机,没有实名登记。但它在韦斯特死后的第二天就停机了,再也没用过。”
“基站定位呢?”
“最后一次使用是在韦斯特的公寓附近。之后就消失了。这个人很小心,用的是现金买的手机,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基站留下超过一小时的轨迹。”
弗朗西斯转过身,看向阿芙洛黛。
“你说他笑得温柔。一个职业杀手不会笑得温柔。”
“他不是职业杀手。” 阿芙洛黛的声音很轻。“他是朋友。一个在所有人都在做白日梦的时候,唯一醒着的人。但他醒得太厉害了,厉害到觉得活着就是一场噩梦。”
玛利亚·安从角落走出来,把手放在阿芙洛黛肩上。
“你不是他。你不是他的病人。”
阿芙洛黛没有回答,但她微微侧了侧头,把脸靠在了玛利亚·安的手掌上,只有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