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花了四十分钟找到了那个私人牌局的组织者。
姓名:格伦·霍顿,四十八岁,前职业赌徒,现为“私人牌局中介”,专门为高额赌客联系场地和对手。
他在拉斯维加斯有一间小办公室,就在弗里蒙特街附近的一条巷子里。
塞德里克踹开门的时候,格伦·霍顿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吃三明治。
他看见门口那个高大得不像话的男人,三明治掉在桌上,蛋黄酱沾了满手。
“别——别动手!我什么都不知道!”
塞德里克咧嘴笑了。
“我还没问。”
五分钟后,格伦·霍顿被按在椅子上,面前坐着弗朗西斯。
他不敢看弗朗西斯的眼睛,一直在看自己的手指,手指在抖。
“三周前那场牌局。谁组织的?”
“我……是我组织的。有八个人。本森,陈,田,还有五个。”
“还有五个是谁?”
格伦说了五个名字。
弗朗西斯让【沉默】一一核对,五个人里有三个还在拉斯维加斯,两个已经离开美国。
“谁赢钱了?”
格伦咽了口唾沫。
“本森输得最多,陈输得也不少,田……田赢了一点,但她后来去另一场又输回去了。”
“谁赢了大钱?”
格伦的嘴唇开始抖。
“有一个……一个我不认识的人。他是我一个老客户介绍来的,说是从欧洲来的,很有钱,想玩几把大的。他赢了将近两百万。本森一个人的钱就输给他大半。”
“名字?”
“他用的名字是……亚历山大。但我觉得不是真名。他说他是做珠宝生意的,但你看他洗牌的手法,绝对是职业的。”
弗朗西斯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格伦。
那种目光不是审讯,是解剖。
格伦开始冒汗。
“他……他有点奇怪。赢了钱也不笑,输了也不急。整晚就喝白水,不碰酒。他看人的样子……像是医生在看标本。”
“亚历山大”没有留下任何可追踪的信息。
那个介绍他的老客户三天前离开了拉斯维加斯,手机停机,住址空了。
监控拍到亚历山大进入赌场,但每一次都戴着帽子和口罩,或者低头避开镜头。
他唯一一次露出正脸是在停车场——但那个角度被一盏灯打出了过度曝光,脸变成一片白。
【沉默】把那张过曝的照片投在屏幕上。
一片白光里,隐约可以看见一个人的轮廓,中等身高,偏瘦,走路时右肩略低。
阿芙洛黛盯着那片白光,很久。
“他笑得很好看。”
所有人都看向她。
“他的嘴。在那个过曝里,能看见嘴。他在笑。不是得意,是……温柔。”
第四夜,没有死人。
但这比死人更让人不安。
一张照片被塞进了贝尔维迪奥赌场保安部的门缝。
照片上是三个死者的合影——劳伦斯·本森、维克多·陈、米歇尔·田,三个人坐在一起,笑着,举着酒杯。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他们都做了同一个梦。
我也在梦里。
笔迹工整,墨水黑色,用的是很普通的圆珠笔。
【暗安】戴着白手套捏着照片,对着光看了很久。
“没有指纹。照片是普通相纸,在连锁药店里就能打印。背面的字迹没有抖动,写字的人手很稳。”
【译者】接过照片,凑近闻了一下。
“没有特殊气味。不是最近从信封里取出来的,可能已经在某个地方放了一段时间。”
【闭嘴】靠在墙上,双手抱胸。
“所以这家伙不是临时起意。他认识他们,安排了那场牌局,赢了他们的钱,然后一个一个杀。杀完了还拍照留念。这是个变态。”
阿芙洛黛坐在窗台上,金色的眼睛看着外面拉斯维加斯大道的夜景。
霓虹灯的颜色在她脸上流转,红的,绿的,蓝的,把她那张苍白的脸照得像一个彩色的鬼。
“他不是变态。他是救世主。”
塞德里克皱眉。
“什么?”
“他觉得自己在救他们。” 阿芙洛黛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他们都在做同一个梦——下一把就能翻本,明天就能还债,这辈子还能重来。他帮他们实现了梦想。让他们死在最美的那一秒。再也不用醒来面对那些欠条、抵押、讨债的电话、空荡荡的账户。”
“这不是救人,这是杀人。”
玛利亚·安的声音从角落传来,平静得像一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