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9

第9章 夜练

从那天起，张海虾每晚都来接她。

风雨无阻。

张海贝有时候收工早，有时候收工晚，但不管多晚，出了酒楼后门就能看到巷口站着一个人。

青灰短衫，静静靠在墙上，见她出来便直起身。

不多说，转身往回走。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三条街，拐两道弯，回到档案馆。

前七天，谁都没说话。

第八天，张海贝忍不住了。

张海贝：“你每天都来，不耽误你自己的事？”

张海虾：“不耽误。”

张海贝：“那你不觉得烦？”

张海虾：“不烦。”

张海贝：“你话真少。”

张海虾：“嗯。”

张海贝：“……”

行吧。

她认了。

但话少归话少，张海虾教她功夫一点不含糊。

白天扎马步，晚上练步法。

他给她定了一套简单的动作，抬手，出拳，格挡，侧身。

每天重复，反复练，直到她不再需要用脑子去想该出哪只手。

张海贝练得手都肿了，但咬着牙没喊停。

半个月后，她的步法快了不少。

至少遇到突发情况，能躲开第一下了。

张海盐那边也消停了几天。

那天夜里他出去找杨三爷堂口的麻烦，据说闹了一顿狠的，但没留把柄。

杨三爷的人找上门来问，张海盐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

张海盐：“我昨晚在睡觉。有什么证据？”

没证据。

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但张海盐再也没提过要出去“弄钱”。

反倒是有一天，他丢了几张银票在张海琪桌上，说是“卖了几件旧东西”。

张海琪看了一眼那几张银票的厚度，没问来路。

张海贝知道，那是他把自己的私藏当了。

什么旧东西，是他前几年在南洋各处走动时攒的家底。

他为档案馆的事，把自己攒的老本都填进去了。

张海贝没说什么，但那天晚上做了一桌子菜，全是他爱吃的。

张海盐扒了两碗饭，抬头看她一眼。

张海盐：“今天什么日子？做这么多？”

张海贝：“没什么日子。就是想做。”

张海盐哼了一声：“无事献殷勤。”

但他把第三碗饭也扒完了。

日子推进得比张海贝想象中快。

一个月后，她的基本功已经像样了。

至少蹲马步能蹲一炷香不腿软。

出拳有了准头，虽然力道还不够，但位置对了。

张海虾检查她的进度，让她打了一套拳。

看完之后他点了点头。

张海虾：“可以了。”

张海贝：“可以了是什么意思？”

张海虾：“可以学刀了。”

张海贝眼睛一亮。

原著里南部档案馆的招牌功夫就是刀法。

张海琪的刀快如闪电，张海盐的刀邪气凛然，张海虾的刀则是沉稳精准，从不多余。

张海贝：“你教我？”

张海虾：“我教不了刀法，但我可以教你基础。”

他去库房翻了一柄短刀出来，比张海盐那把短一截，刀身窄薄，分量轻，适合女子使用。

张海虾把刀递给她：“先练握刀。三天内，不准出鞘。”

张海贝接过刀，沉甸甸的，刀鞘上缠着旧布条，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

她握在手里，感觉整个人的重心都变了。

张海虾：“刀是你的第二只手。练好了，谁都拦不住你。”

张海贝把刀别在腰后，试着走了一步。

刀鞘轻轻碰在腿上，带着一种陌生的触感。

她不习惯，但喜欢。

从那天开始，她的腰间多了一把刀。

出门带着，做饭带着，睡觉放在枕边。

张海盐看到之后嗤笑了半天。

张海盐：“哟，小丫头片子带刀了？会砍人不？”

张海贝：“你先站着别动，我试试。”

张海盐笑容僵了一下：“你认真的？”

张海贝没回答，拔刀冲他比划了一下。

动作歪歪扭扭的，毫无章法。

张海盐笑着躲开了，一边躲一边喊：“你这哪是砍人，你这是切菜！”

但笑着笑着他就不笑了。

因为张海贝的动作越来越稳。

从歪七扭八到渐渐有了形状。

从砍空气到能瞄准他移动的方向。

最后一下，刀锋擦着他的衣袖过去，削下来一小片布。

张海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又抬头看了看张海贝。

张海盐：“……你练了几天？”

张海贝：“七天。”

张海盐沉默了两秒，转头朝院子里喊：“张海虾！你是不是偷偷给她开小灶了？！”

张海虾从回廊那头探出头，看了一眼张海贝手里的刀，又看了一眼张海盐缺了一角的袖口。

张海虾：“没有。”

张海盐：“那她怎么砍这么快？”

张海虾：“她练得多。”

说完他把头缩回去了。

张海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转头看着张海贝，目光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有惊讶，有欣赏，还有一点点不服气。

张海盐：“行啊小丫头片子。”

张海贝把刀收回鞘里，冲他笑了笑：“说了让你别动。”

张海盐：“……我去换件衣裳。”

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下次不许砍袖子！砍了要赔的！”

张海贝：“知道了，下次砍衣摆。”

张海盐：“你敢！”

嘴上这么说，眼里却全是笑。

张海贝把刀别回腰后，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

晨光从东墙爬过来，把整座院子都镀成了暖金色。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上个月还在抖。

如今握着刀，已经稳多了。

【叮！系统提示：张海盐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41。】

【张海虾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36。】

【系统评语：宿主已初步展现成长潜力。在这个世界，刀比嘴管用。你的刀在替你说话。】

张海贝把刀抽出来看了看，刀身在晨光里映出她自己的脸。

瘦，但眼睛亮。

她轻轻弹了一下刀背，嗡的一声轻响。

她把刀收好，站起来往厨房走。

今天早上，她想做点好的。

犒劳犒劳自己。

也犒劳犒劳那两个别扭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