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半，严迪的生物钟准时把他叫醒。
他睁开眼，第一件事不是看时间，而是侧过头看向身边。
沈枝还在睡。
她侧躺着，脸埋在枕头里，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她身上落下一道淡淡的光痕。她的呼吸很轻很均匀，胸口微微起伏着，睡得像只猫。
严迪看了她几秒。
然后他轻轻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走到卫生间，关上门，打开灯。
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有点乱，下巴上冒出了胡茬。他看了一眼，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早上六点三十五分。
他打开微信，点开置顶的那个对话框。
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是昨晚的——
严迪：我到家了。
沈枝：嗯，快睡。
严迪：你也是。
沈枝：睡了。
严迪：晚安。
他看着那几条消息，嘴角微微弯了弯。
然后他开始打字。
严迪：醒了。去上班。早饭自己解决。你多睡会儿。
发送。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开始洗漱。
洗完脸出来，手机震了一下。
他点开。
沈枝：嗯。
只有一个字。
但他知道，她已经醒了。
他收起手机，换好衣服，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
路过床边的时候，他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沈枝的睫毛颤了颤，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他没听清，但他笑了。
然后他走出门，轻轻带上。
七点十分，严迪坐进车里。
他发动引擎，然后掏出手机，又发了一条消息。
严迪：上车了。路上有点堵。预计四十分钟到。
发送。
他把手机放在支架上，启动导航，缓缓驶出停车场。
开了十分钟，等红灯的时候，手机震了。
沈枝：注意安全。
他弯了弯嘴角，回了一个字：
严迪：好。
绿灯亮了，他把手机放回去，继续开。
又开了二十分钟，到单位门口的时候，他又发了一条。
严迪：到了。准备进去。
沈枝：嗯。
他收起手机，下车，走进那栋灰色的大楼。
八点整，严迪坐在办公室里，开始处理文件。
九点的时候，他收到一条消息。
沈枝：吃早饭了吗？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个还没来得及拆的三明治。
严迪：正在吃。
发送完，他拆开三明治，咬了一口。
十点，他去开会。
临走前，他给沈枝发了一条消息。
严迪：开会了。一个半小时左右。
沈枝：嗯，去吧。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走进会议室。
会议很无聊，他全程面无表情地听着，偶尔记几笔。但每隔半小时，他会下意识地看一眼手机。
不是看消息。
只是确认它还在。
十一点半，会议结束。
他走出会议室，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手机，给沈枝发消息。
严迪：开完了。准备去吃午饭。
沈枝：吃什么？
严迪：食堂。你呢？
沈枝：还没想好。
严迪：别饿着。
沈枝：知道啦，啰嗦。
他笑了笑，收起手机，往食堂走去。
十二点十分，严迪端着餐盘找了个位置坐下。
餐盘里是两荤一素，一份米饭，一碗汤。
他拍了张照片，发给沈枝。
严迪：[图片]
严迪：今天的午饭。
几秒后，沈枝回了一条。
沈枝：看着还行。
严迪：你呢？吃了没？
这次等了一会儿。
然后沈枝发来一张照片——是她花店工作台上摆着的一份外卖，盒饭，看着挺素。
沈枝：正在吃。
严迪看着那张照片，皱了皱眉。
严迪：就吃这个？
沈枝：怎么了？
严迪：太素了。多吃点肉。
沈枝：我不喜欢吃肉。
严迪：那也得吃。你太瘦了。
沈枝：……你管得真宽。
严迪：我是你老公。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沈枝回了一条。
沈枝：知道了。晚上吃肉。
严迪看着那行字，满意地弯了弯嘴角。
他开始吃饭。
吃到一半，旁边有人坐下。
是他的队员，小陈。
小陈端着餐盘，看了一眼严迪，又看了一眼他放在桌上的手机。
“队长，”小陈开口，“又在跟嫂子报备呢？”
严迪抬起头，看着他。
严迪“嗯。”
小陈的表情有些复杂。
“队长，”他压低声音，“嫂子真的不会嫌你烦吗？”
严迪愣了一下。
严迪“嫌我烦？”
他重复了一遍。
小陈点点头。
“您这从早上起床到晚上睡觉，每时每刻都在发消息啊，”他说，“吃饭发，开会发，上厕所也——”
他顿了顿，没说完。
严迪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
严迪“你觉得她会嫌我烦？”
小陈想了想，小心翼翼地点头。
“要是我女朋友这么发，”他说，“我可能……”
他没说完，但那表情说明了一切。
严迪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
严迪“你知道我追她追了多久吗？”
小陈摇头。
严迪“8年。”
小陈愣住了。
严迪继续说
严迪“我们中间分开过五年。那五年，我每天都在想，她在干什么，她吃没吃饭，她过得好不好。但我没有资格问，因为是她推开我的。”
他顿了顿。
严迪“现在她回来了。在我身边了。我为什么不多问？”
小陈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严迪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对话框。
严迪“她不会嫌我烦的。”
他说，声音很轻
严迪“因为她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
小陈沉默了。
过了几秒，他轻声说：“队长，我懂了。”
严迪点点头，继续吃饭。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点开。
沈枝：吃完饭了。你呢？
严迪：正在吃。
沈枝：多吃点，你最近也瘦了。
严迪的嘴角弯了起来。
他回复：好。
然后他放下手机，开始认真地吃饭。
小陈在旁边看着，忽然有些羡慕。
他想起自己的女朋友，想起那些因为忙碌而忽略的消息，想起那些“等会儿再回”然后彻底忘记的对话。
他拿起手机，给女朋友发了一条消息。
小陈：在干嘛？
几秒后，回复来了。
女朋友：上班。怎么了？
小陈：没什么。就是想你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回了一条。
女朋友：……你今天吃错药了？
小陈：“……”
他抬起头，看着严迪。
严迪正低头吃饭，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小陈叹了口气。
算了，学不来。
下午三点，严迪正在处理文件，突然接到紧急通知。
有情况。
他立刻站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掏出手机，给沈枝发消息。
严迪：有任务。出发了。可能没法及时回消息。别担心。
发送完，他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口袋。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一直在外面。
追踪，蹲守，抓捕——一切按部就班。任务很顺利，但也很耗时间。
等他终于能喘口气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下午三点十分，沈枝回了消息。
沈枝：知道了。注意安全。
下午五点，她又发了一条。
沈枝：还没结束？
下午六点，又一条。
沈枝：看到回我。
下午六点半。
沈枝：饭在锅里热着。回来记得吃。
严迪看着那些消息，心里涌起一种很暖的感觉。
他立刻回复。
严迪：结束了。准备回去。大概一小时。
几秒后，沈枝回了。
沈枝：嗯。路上小心。
他笑了笑，收起手机，走向停车场。
晚上八点半，严迪推开门。
屋里亮着灯，饭菜的香味飘过来。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动静，是沈枝在热菜。
他换了鞋，走进厨房。
沈枝背对着他，正在灶台前忙碌。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扎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严迪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
沈枝的身体顿了顿。
然后她放松下来，靠在他怀里。
沈枝“回来了？”
严迪点点头，下巴抵在她肩上。
严迪“嗯。”
沈枝没有回头，只是继续搅动着锅里的汤。
沈枝“饿了吧？马上就好。”
严迪没有说话。
他只是抱着她，把脸埋在她发间。
过了很久，他轻声说：
严迪“今天想你了。”
沈枝的动作顿了顿。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她知道，他感觉到了。
沈枝“知道了。”
她轻声说
沈枝“快去洗手，准备吃饭。”
严迪点点头，松开她，去洗手。
洗完手出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两菜一汤，都是他爱吃的。
他坐下来，开始吃饭。
沈枝坐在他对面，托着下巴看他。
沈枝“好吃吗？”
严迪点点头。
严迪吃着饭，忽然想起小陈白天问的那句话。
他抬起头，看着沈枝。
严迪“今天有人问我”
严迪“我这么频繁地给你发消息，你会不会嫌我烦。”
沈枝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灿烂，眼睛里亮晶晶的。
严迪看着她。
沈枝继续说
沈枝“你知道我每天最期待什么吗？”
严迪摇头。
沈枝看着他，认真地说：
沈枝“就是手机响的那一下。”
严迪愣住了。
沈枝继续说
沈枝“我知道你在干什么，知道你在哪，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那些消息，不是打扰，是——安全感。”
她顿了顿。
沈枝“是你在告诉我，你一直在。”
严迪看着她，看着那双认真的眼睛，看着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的脸。
忽然，他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填满了。
他放下筷子，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然后他弯下腰，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沈枝抬起头，看着他。
两人对视着，笑了。
窗外，夜色很深。
屋里，灯光很暖。
还有彼此。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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