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杜寒cp  警花与警犬   

草莓

警花与警犬之再上征程xenia

卧室里的灯只亮了一盏床头灯。

光线昏黄,把整面白墙染成暖融融的颜色。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外面不知道是几点了,但杜飞知道已经很晚了——因为小区里连犬叫声都听不见了,安静得像整个世界只剩下了这间卧室。

妞妞和樱桃趴在床尾,下巴搁在床沿,黑眼睛一会儿看看左边,一会儿看看右边。

左边躺着杜飞。

右边躺着李姝寒。

两个人之间的那片床单像是被熨斗烫过一样平整,没有人翻过身去弄乱它。两米的床,两个人各自睡在各自的边缘,中间隔着一道宽阔的、被子都没有盖过去的大峡谷。

三天了。

整整三天,李姝寒没有跟杜飞说过一句完整的话。

杜飞平躺着,两只手交叠在肚子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但他已经看了快二十分钟了。床头柜上放着那碗草莓——他从客厅端进来的那碗草莓,淡蓝色玻璃碗,草莓上面还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一颗一颗红宝石。

草莓旁边是一个保温杯,李姝寒的。里面的热水是他睡前重新倒的。

杜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草莓和保温杯都端进来。也许是因为他不想让那些草莓白白放在客厅茶几上坏掉,也许是因为端进来的话,李姝寒半夜想吃了伸手就能够到。但更真实的原因可能是——他需要给自己找点事做。在这片让人窒息的三天沉默里,洗草莓、倒热水、端碗、拧杯盖,这些琐碎的、不用动脑子的动作,像一根一根细线,拽着他,不让他彻底沉下去。

李姝寒侧躺着,面对着窗户那一侧。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后脑勺和一小截脖颈。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几缕落在脸颊旁边。她呼吸很轻,轻到杜飞不知道她到底睡着了没有。

但他知道她没有睡着。

因为她睡着的时候会用鼻子轻轻呼气,那个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深夜听得清清楚楚。现在没有那个声音。现在她醒着,和他一样醒着,在床的另一边一动不动地醒着,用背影对着他。

妞妞在床尾轻轻“呜”了一声。

杜飞偏过头看了妞妞一眼。妞妞的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像是在问他:你为什么不抱着她

杜飞把目光收回来,重新盯着天花板。

冷战是因为什么来着?

周日中午。他说好要陪李姝寒去超市。她都换好衣服了——一件新买的卫衣,浅灰色的,她很少买新衣服,还在镜子前面转了个圈,回头问他“好不好看”。

他当时正坐在沙发上用手机回工作消息。在群里发了下个月的训练计划,他得确认几个时间节点。他头都没抬地说了一句“好看”。

然后李姝寒就不说话了。

他过了一小会儿才反应过来。抬头的时候,看到她正在玄关换鞋。那双新的阿迪德训鞋也是浅灰色的,鞋带系了又拆、拆了又系,来来回回好几遍。

他说:“等我一下,马上回完。”

她说:“不用了。”

然后开门走了。

自己去的。一个人。买回来两大袋东西,从超市门口一路拎上三楼,塑料袋勒得手指上都是红印子。杜飞要去接她手里的袋子,她侧了一下身,没让他接。

但杜飞后来翻了翻那两袋东西。

里面有一袋薯片,烧烤味的。他最爱吃的口味。

她生气归生气,还是给他买了薯片。

只是不跟他说话。

杜飞想到这里,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他侧过身,面朝李姝寒的方向。她后脑勺的头发在枕头上铺开,好看的弧形从头顶一直滑到肩膀。他想伸手碰一下那些头发——就是碰一下,不是要怎么样,只是想确认她还是真实的、还躺在同一个被窝里的那个李姝寒。

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像有一堵看不见的墙横在两个人中间。不是玻璃墙,是空气墙,摸不着但推不破的那种。

他把手缩了回来。

妞妞从床尾站起来,踩着被子慢吞吞地爬到两个人中间。它在杜飞和李姝寒之间的那片“大峡谷”里转了两圈,找了一个最舒服的位置趴下来,下巴枕在自己的前爪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口气叹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大到杜飞觉得妞妞是在替他们俩叹气。

床头灯的灯光把整个房间泡得很软。杜飞能闻到李姝寒洗发水的味道,那种淡淡的椰子味从她那边飘过来,绕在他鼻尖上,怎么都赶不走。他还闻到草莓的香气,熟透了的草莓散发出的那种甜,混在椰子味里,柔软得让人心口发酸。

他想做点什么。

脑子里其实已经转了好几个主意。比如把草莓端过去放在她床头那一侧,比如把她保温杯里的水再换一遍热的,比如让妞妞去拱她的手,把爪子往她手心里一塞,她总不会连妞妞都不理。

但这些主意一个一个冒出来,又一个一个被他否决了。因为问题的核心不在这里——问题的核心在于,他当时没有抬头看她。

她穿了一件新衣服。

她问他好不好看。

他头都没抬。

杜飞闭上眼,那天的场景像针一样扎着他。他不是故意的,他真的只是在忙工作,只是一个巧合,那些消息偏偏在那个时候涌进来。但他知道,这种解释在李姝寒面前是没用的。她从来不在乎你“是不是故意的”,她在乎的是你“在不在乎”。

他当时不在乎吗?

他在乎的。他当然在乎。他比任何人都知道李姝寒很少给自己买新衣服,比任何人都知道她穿浅灰色很好看,比任何人都知道她鼓起勇气问你一句“好不好看”的时候,心里装着多少小心翼翼。

但他没有抬头。

杜飞睁开眼,又看了李姝寒的后脑勺一眼。她还是没有动,呼吸还是那么轻那么浅,安静地侧躺着,像一尊睡着的雕塑。但他知道她醒着,因为她的手指在被子底下无意识地捏着被角。那个动作他见过很多次了,李姝寒想事情的时候就会这样,捏着什么东西的边角,来回摩挲。

那是她的信号。她在等。

妞妞忽然抬起头,看了看杜飞,又看了看李姝寒。它像是在做某种判断,然后从床中间站起来,踩着被子走到李姝寒那边,把脑袋拱进李姝寒的手心里。

李姝寒的手指终于动了。

她摸了摸妞妞的头,顺着耳根往下,一下,两下,三下。很慢,很轻。妞妞把下巴搁在她的手臂上,尾巴在被子上面慢慢地摇了两下。

杜飞看着那只手。

昏黄的灯光落在她手背上,他看得清每一条细微的纹路。他知道那双手摸过多少条犬,知道那双手在训练场上吹口哨、握住牵引绳的时候有多果断干脆。他也知道那双手被他握住的时候会变得很乖,五指松松地搭在他的掌心里,像一只收起了利爪的小猫。

那双手现在在摸妞妞。

杜飞忽然伸出手,从床头柜上把那碗草莓端了过来。他挑了一颗最大最红的,草莓蒂还带着一小截绿色的梗。他把草莓送到李姝寒面前——不是递过去,是送过去,送到她的视线范围内,送到她一睁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李姝寒没有睁眼。

但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那一下颤得极轻极快,如果不是杜飞一直盯着她的脸看,根本不可能捕捉到。但她不知道他在看她,或者说,她以为自己背对着他,他就看不到她。

杜飞看到了。

他就那样举着那颗草莓,举了大概十几秒钟。手臂悬在空中,手腕开始发酸,但他没有收回来。妞妞抬起头闻了闻草莓,杜飞轻轻“嘘”了一声,妞妞就把鼻子缩回去了,乖乖趴回李姝寒的手臂旁边。

草莓在她面前停着,灯光打在草莓上,水珠折射出细碎的光。

李姝寒终于睁开了眼。

她看了一眼那颗草莓。然后她的目光从草莓上移到杜飞的指尖——他的指甲剪得很短,指腹上有薄薄的茧,是长期握牵引绳和枪支磨出来的。然后她的目光往上移动了一寸,碰到了杜飞的眼睛。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杜飞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李姝寒的眼睛里有灯光,有草莓的倒影,还有一些他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委屈,像是气恼,又像是三天积攒下来的、被一层薄薄的冰壳覆盖住的那团软乎乎的东西。

杜飞把草莓又往前送了半寸。

“吃吧,”他说。声音有点哑,像是三天没说过话的那种哑——虽然他这三天里确实和别人说过话,和队长说过,和食堂阿姨说过,和妞妞说过。但和李姝寒说,这是三天来的第一句。

李姝寒看了他两秒钟。

然后把草莓从他手里拿走了。

她的指尖碰到他掌心的时候,像一小截冰棍贴上来,凉凉的。她咬了一口草莓,红色的汁水沾在她下唇上,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吃得很慢,像是在慢慢咀嚼这颗草莓,又像是在慢慢咀嚼这三天的沉默究竟值不值得。

杜飞看着她吃完了那颗草莓。她把草莓蒂放在床头柜上,淡蓝色玻璃碗旁边,整整齐齐地摆着。杜飞又挑了一颗,递过去。她又吃了。

第三颗的时候,她没有伸手拿。

她看了杜飞一眼,然后张开嘴。

杜飞愣了一下。

李姝寒就那样张着嘴看着他,像一个等投喂的小孩。她的嘴唇上还沾着草莓汁,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亮晶晶的,嘴角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弧度——那个弧度太小了,不足以称之为笑,但足以让杜飞心里的那堵墙彻底塌掉。

他把草莓喂进她嘴里。

他的指腹碰到了她的嘴唇。软的,凉的,草莓汁沾在他手指上。

李姝寒咬住草莓,腮帮子鼓鼓的,嚼了两下,然后突然——笑了。

不是那种大笑。是嘴角实在压不住了,从鼻腔里漏出来一声很轻的“哼”笑,带着一点草莓的甜味和三天憋屈的酸涩,混在一起,变成了一声短促的、像小动物打喷嚏一样的气音。

杜飞愣住了。

然后他也笑了。

不是笑出声的那种,是嘴角自己往上跑,怎么压都压不下去。两个人在昏黄的灯光下对看着,一个嘴里还嚼着草莓,一个手里还捏着草莓蒂,谁都没说话,但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沉默突然就碎了,碎得像草莓汁溅开一样,变成了一摊柔软的、甜腻的、黏糊糊的东西。

妞妞在两个人中间左看看右看看,终于确定那根绷了三天的弦断了,尾巴摇得呼呼生风,整个后半身都在跟着晃。它扑到杜飞身上舔了舔他的手,又扑到李姝寒那边舔了舔她的下巴,忙得不可开交。

李姝寒把妞妞拨到一边,翻了个身,面朝杜飞。她伸出手,手指戳了戳杜飞的胸口,不轻不重的,像是在点他的名。

“你这个人,”她说。声音有点哑,三天没跟他说话的那种哑,“真的很烦。”

杜飞握住她戳在自己胸口的那根手指。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李姝寒想把手抽回去,杜飞没让。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挣了两下,然后就安安静静地待着了,像终于找到了该待的地方。

“知道你穿了新衣服,”杜飞低声说,“浅灰色的,很好看。”

李姝寒的眼眶突然就红了。

她没有哭。李姝寒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在基地里训犬的时候摔了腿都不哼一声的那种。但她的眼眶红了,鼻子也红了,红得像床头柜上那碗草莓。她使劲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眨回去,然后用力在杜飞手心里掐了一下。

“杜飞你是不是有病。”她的声音有点发抖,“三天了,你三天之后跟我说这个?”

“三天之前就应该说的。”杜飞说。

“那你为什么不说?”

“我在回消息。”

“消息比我重要?”

杜飞想都没想,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没有。”

李姝寒盯着他看了三秒钟,像是在判断他这句话的真假。然后她哼了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地从枕头和被子之间的缝隙里传出来:“杜飞你就是个大傻子。”

妞妞在旁边汪了一声,像是在附议。

杜飞没有反驳。

他把手从她手指间穿过去,十指扣紧。她的手还是凉的,但被他握了一会儿之后慢慢暖和起来了。掌心贴着手心,温度从皮肤的接触面一点一点地渗过去,不知道是谁温暖了谁。

床头柜上那碗草莓还剩最后几颗。淡蓝色玻璃碗壁上的雾气已经散了,草莓的红色在灯光下安静地发亮。李姝寒的保温杯杯盖拧开了一小道缝,热气从缝隙里慢慢升起来,在灯光里变成一缕极细的白烟,然后消散。

杜飞关了床头灯。

黑暗中,两个人的手还握在一起。妞妞在被子上面找了一个位置趴下来,把下巴搁在两个人交握的手旁边,呼出一口长长的、满足的气。

李姝寒在被子里动了动,往杜飞那边挪了几厘米。然后又是几厘米。然后她把额头抵在杜飞的肩膀上,鼻尖碰着他的锁骨,呼吸变成一小片一小片温热的风,扑在他的皮肤上。

“杜飞。”她的声音在黑暗里变得很轻很软。

“嗯。”

“下次你再不抬头看我,我就——”

她想了半天,没想出什么有威慑力的惩罚。

“你就怎样?”杜飞的声音带着笑。

杜飞睡觉时基本不穿上衣李姝寒张嘴在他锁骨上咬了一口。不重,但牙印肯定留下来了。

“就这样。”她说。

杜飞笑了一声,抬手拢住她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她散开的头发里低头吻了下去。因为侧躺了一整晚,她的头发有一侧被压得乱七八糟的,他的手穿过那些发丝的时候遇到了好几处打结的地方。他没有硬扯,而是一小缕一小缕地、慢慢地用手指把它们拆开。

“草莓挺甜的。”她突然说,声音含混,像是快要睡着了。

“嗯。”

“你明天再买一盒。”

“好。”

妞妞在黑暗中翻了个身,肚皮朝天,四脚朝天地躺在床边,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呼噜。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小区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床头柜上那几颗没吃完的草莓在黑暗中安安静静地待着,明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它们会被吃掉。淡蓝色玻璃碗会被洗干净,重新放回橱柜里。保温杯里的水如果凉了,会有人重新倒上热的。

冷战结束了。

和之前每一次冷战结束的方式一样——没有谁郑重其事地说对不起,没有谁痛哭流涕地做检讨,就是一颗草莓、一杯热水、一只藏在沙发垫底下的拖鞋、一双在被子底下交握的手。

一对不再冷战的夫妻 , 一个终于温暖起来的被窝。

上一章 食物中毒 警花与警犬之再上征程xenia最新章节 下一章 反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