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黎郁在大本营诸武精通、一招败四杰的消息早就压不住,顺着江湖驿道一路传了出去,越传越神——
“白衣公子无师自通,万武皆通,树枝败英雄!”
“那人气度像仙,出手像神,根本不是凡人!”
消息越响,挑事的人就越多。
附近大小门派、江湖浪子、武痴狂人听得不服气了:什么神仙人物,不过是吹出来的名头!
没过三天,大本营外就搭起了一座公开挑战擂台,红布挂旗,摆明了要会一会这位“诸武精通”的白衣公子。
黎郁本不想理会,可挑战者堵在门口叫嚣,吵得众人没法安宁。
林七夜皱着眉想上前,却被黎郁轻轻按住肩。
“我去。”
淡淡两个字,他迈步走出大门。
擂台上下早已围得水泄不通,百十来号江湖人摩拳擦掌,一个个眼神不服。
第一个持刀壮汉跳上台,大吼一声劈砍而来——
黎郁侧身避开,指尖轻弹,壮汉“哐当”一声连人带刀摔下台。
第二人使剑,第三人挥鞭,第四人抡锤……
一个接一个,车轮战都用上了。
可无论什么兵器、什么招式、什么路数,在黎郁面前都像孩童戏耍。
他不用兵器,只凭双手拆解,抬手就破招,落手便制敌,身姿轻得像风,稳得如山。
拳掌、腿法、内力、技巧……
他每一样都碾压到极致。
一刻钟不到。
台上噼里啪啦倒了一片。
刚才还叫嚣震天的百十来号挑战者,全横七竖八趴在地,疼得站不起来,兵器散了一地。
全场死寂。
围观的人瞪大眼睛,倒抽一口冷气,半天没人敢说话。
不知谁先颤着嗓子喊了一句:
“这人到底是什么妖孽!!”
一句话,戳中了所有人的心声。
这哪是练武,这是降维打击!
黎郁站在空旷的擂台上,白衣一尘不染,连呼吸都没乱半分。
他淡淡扫过台下,眼神清冷,无喜无怒,只像随手扫开了一群扰人的飞虫。
台下的林七夜看得眼睛发亮,满心骄傲;
青涵、赤颜、温行、月临互相看了看,齐齐叹气:
早说了,这是真神,你们非要来送菜。
黎郁轻步走下台,径直走向林七夜,语气平静:
“吵人的,解决了。”
林七夜抬头望着他,心跳又乱了,小声说:
“你真的好厉害……”
黎郁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神,心底那一丝莫名的暖意又悄悄冒了出来,只是他依旧不懂——
这份只对他才有的柔软,是什么。
而远处还趴在地上的江湖人们,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终于彻底认栽:
服了。
这位白衣爷,根本不是人,是下凡的神。
经擂台一役,黎郁仅凭一己之力横扫百名挑战者、白衣不染尘的事迹,彻底炸穿了整片江湖。
再也没人敢说他是虚名浪得,再也没人敢上门挑衅,取而代之的,是敬畏、传闻,还有远远观望的目光。
大本营内外,但凡黎郁走过的地方,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眼神里有敬有畏,还有藏不住的惊叹,连高声说话都不敢,生怕惊扰了这位深不可测的人物。
青涵站在廊下望着院外渐渐散去的人群,忍不住感慨:“经此一战,短时间内,再无人敢来寻衅了。”
赤颜把玩着鞭梢,挑眉一笑:“不是不敢,是打不过,一百号人都被轻松收拾,谁嫌命长?”
温行淡淡点头:“实力说话,最有用。”
月临抱着长枪蹦过来,眼睛亮晶晶:“黎郁大人也太帅了吧!我以后也要变得这么强!”
几人说着,目光不约而同落到场中。
黎郁依旧是那副清淡模样,仿佛刚才横扫擂台的人不是他,正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林七夜独自练习双刀。
林七夜招式已经愈发纯熟,却依旧偶尔故意卡顿一下,只是不敢再像从前那般明目张胆地耍心机——毕竟上次被那句“神爱世人”小小伤了心,他学会了收敛,学会了慢慢来。
黎郁就安静看着,没有上前指点,也没有离开,就那样立在风里,目光落在少年挥刀的身影上,平静得看不出情绪。
林七夜一套刀法练完,额角渗出汗珠,转头便撞进黎郁的目光里,心头轻轻一跳,快步走了过去,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是不是进步了一点?”
“嗯。”
黎郁轻轻应了一声,声音依旧清淡,却比平日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耐心。
林七夜眼睛一亮,正要再说点什么,一旁的内力环忽然轻轻嗡鸣——又到了该输内力的时候。
他这次不敢分心,立刻乖乖运转内力注入环中,生怕再像上次一样被电得狼狈。
黎郁垂眸,视线扫过他手腕上的黑环,又抬眼看向少年泛红的耳尖,万年沉寂的心湖里,像是被微风拂过,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
他自己也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只是看着林七夜,会不自觉停下脚步;
看着他被电,会下意识伸手治愈;
看着他练刀,会安安静静陪在一旁。
他不懂这叫偏爱,不懂这叫例外,更不懂这叫心动。
他只当是神对世间生灵的寻常注视。
不远处的助攻四人组看得清清楚楚,一个个又是着急又是无奈。
赤颜压低声音:“你看你看,他明明只对七夜不一样,偏偏自己半点不察觉。”
青涵叹气:“神明无心,不是冷漠,是真的不懂情爱二字。”
温行言简意赅:“路还长。”
月临小声打气:“七夜哥加油!我们陪着你慢慢熬!”
林七夜自然听见了身后伙伴的低语,却没有回头,只是仰着头,认真看着眼前清冷的神明。
他不急。
黎郁不懂,他就等。
黎郁无心,他就慢慢捂热。
哪怕这条路再远,哪怕神明永远一副淡漠模样,他也愿意一步一步,慢慢走下去。
风轻轻吹过,卷起少年额前的碎发,也拂动了黎郁素白的衣袂。
没有人开口打破这份安静。
百号人被横扫的震撼还未散去,江湖的传闻还在疯传,而属于少年与神明的故事,才刚刚走到最温柔、也最漫长的那一段。
休息的时候,一群人坐在石桌边,看着手腕上时不时嗡一下的内力环,个个都有点心有余悸。
月临摸着环唉声叹气:“我昨天又被电了,手麻了半天。”
赤颜翻了个白眼:“谁不是啊,这破玩意儿简直是折磨人。”
青涵苦笑:“我堂堂一派弟子,被电得原地跳,丢人死了。”
温行淡淡点头:“全军覆没,无一幸免。”
林七夜听着听着,忽然看向一旁安静坐着的黎郁,眼睛一亮,好奇凑了过去。
“黎郁,说起来……好像所有人都被电过,就你从来没有过。”
他歪了歪头,越想越奇怪:
“你是记性特别好吗?每次都准时输内力?”
众人一听,也齐刷刷看过来,全都一脸“我也想问”的表情。
黎郁抬眸,神色平静如常,语气淡淡,轻飘飘丢出一句:
“我没输内力。”
林七夜一怔:“啊?那你怎么没被电?”
黎郁微微一顿,用一种极其理所当然、又极其平淡的语气说:
“它感应不到神力,电不到我。”
空气,凝固了。
全场死寂三秒。
赤颜:“……”
青涵:“……”
温行:“……”
月临:“……”
林七夜整个人都傻了,呆呆看着他:
“所、所以……这玩意儿对你来说,根本没用?”
黎郁轻轻“嗯”了一声,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小事。
众人沉默良久,终于在心底齐齐爆发出一句崩溃的呐喊:
——这还怎么玩啊!!
合着他们天天提心吊胆怕被电,
人家神明直接开了规则豁免,连玩都不跟他们玩一个维度。
赤颜扶着额头,无力吐槽:
“我服了,彻底服了……跟神斗,果然是自讨苦吃。”
青涵苦笑:“这已经不是强不强的问题了,是降维打击。”
温行面无表情总结:
“规则,管不了神。”
月临抱着脑袋哀嚎:“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林七夜看着黎郁那张依旧清冷淡然的脸,又气又笑,心里却悄悄软下来。
这个人,明明无所不能,明明凌驾一切规则之上
却还是安安静静陪在他身边,陪着他们这群凡人一起闹、一起练、一起过日子。
林七夜也愣了半天,抬头看着黎郁,又气又笑:
“你……你也太厉害了吧。”
黎郁对上他亮晶晶的眼神,心底莫名轻轻一动。
像是沉寂万年的湖面,被一颗小石子轻轻碰了一下,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
他自己都微微顿了顿。
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再无多余表情。
旁人都没察觉这一瞬的异样,只当他依旧是那个清心寡欲、不动如山的神明。
只有黎郁自己知道,
刚才那一瞬间的心悸,
是他万古岁月里,从未有过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