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程鑫迈步走进空荡的月老庙,没有多余的感慨,只安静站在殿中,身后的宋亚轩拎着布包,快步跟上,语气小心翼翼,满是忐忑。

丁哥,您慢一点收拾,千万别累着自己!您现在仙元不稳,反噬还没彻底压下去,不能逞强的。

南天门那边的仙官早就传消息来了,新的仙袍、值守用具全都备好了,就是那边离凡间太远,以后大概率没机会再回这座月老庙了。

(跟在一旁,指尖轻轻整理着桌案上凌乱的红线轴,动作轻柔至极)姻缘司的公务我和亚轩已经交接大半,天界会派专人过来收尾接管。庙里没什么贵重东西,都是些零碎旧物,您挑几样贴身念想带走就好,不用全都收拾。

往后您驻守南天门,不用再触碰凡间姻缘,不用再受情劫反噬,好好养仙元,比什么都重要。
两人全程默契不提马嘉祺,可空气里的压抑和酸涩,谁都心知肚明。

(淡淡应了一声,弯腰翻找着桌下的旧纸箱,语气平静无波)我知道,不用惦记我。
他随手翻看着箱子里的小物件,都是他数百年驻守凡间,攒下的细碎回忆,直到指尖触到一本硬壳烫金的本子,动作骤然僵住。
翻开的瞬间,“新婚请柬”四个大字刺得人双目发疼,下方并列的两个名字,狠狠攥住了他所有呼吸。
马嘉祺、芙芙。
简简单单几个字,击溃了他所有强撑的平静。

(一直悄悄留意着他的动静,看见请柬的那一刻,瞬间脸色惨白,声音都变了调)这……这请柬怎么会在这里?!我明明早就把凡间送来的喜帖都清理干净了!

丁哥,您别看!这就是一张废纸,一点都不算数的!

(立刻凑上前,看清名字和日期后,眉头死死皱紧,心口闷得发慌)日期刚好是他挣脱家里束缚、我们拦着他不让见你的那几天……原来他最后,还是妥协了这场订婚。

丁哥,您别多想,他是身不由己,不是真心想要这场婚事的!
丁程鑫指尖死死抵着纸面,指节泛白,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藏着碎骨的疼。

我没多想,本来就是我亲手推开他的,是我让他远离我,让他回归自己原本的人生。如今他遵世俗、结良缘,再正常不过了。

(红着眼急声反驳)才不正常!他根本不爱芙芙!他恢复所有记忆碎片的那天,明明满心满眼都是你!他蹲在巷口哭着妥协,不是认命,是被逼得没办法!

他要是真心想娶别人,怎么会和您有双向连心的痛感?怎么会在订婚当日,和你同秒落泪、同心碎裂!

(缓缓摇头,眼底彻底失了光)那又能怎么样?共情是真的,心痛是真的,可他的婚约、他的世俗人生,也是真的。

我是月老,看遍世间姻缘,最懂一个道理——身不由己的遗憾,终究抵不过名正言顺的相守。芙芙陪在他身边多年,家世相配、性情相合,她比我合适太多了。

(喉间发紧,满是心疼)合适不代表喜欢!丁哥,你能不能别总替别人着想,别总自己骗自己!

你为了护他,斩断红线、自受反噬,熬得青丝成霜、仙元尽损;你为了让他平安,甘愿被调去清冷天门,舍弃数百年姻缘司职。

您付出了这么多,凭什么最后要看着他娶别人,凭什么要您一个人承受所有结局!

(抬手,轻轻抚过鬓边刺眼的白发,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苦涩的笑)凭我是仙,他是人。

仙凡殊途,本就没有圆满结局。我当初斩断隐线,就是为了不拖累他的人生;如今他娶妻安稳,岁岁顺遂,就是我当初成全的意义。

我的执念、我的爱意、我的遗憾,都比不上他一世安稳无忧。

(眼泪彻底落了下来,哽咽不止)可你怎么办啊丁哥!您舍弃了司职、舍弃了念想、舍弃了自己的情爱,往后守着冰冷的南天门,日复一日独守余生,你真的甘心吗?

甘心
两个字,说得轻飘飘,却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只要他幸福,我就甘心。

那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期待,他日后挣脱束缚、回头找你吗?

不期待了,我去南天门,从来不是为了等他。

我是为了彻底放下,为了彻底从他的人生里退场。我不走,他永远有牵绊;我不退,他永远难安稳。

我走了,一切才算真正结束。

(看着他麻木隐忍的模样,心里又疼又急,却一句话都劝不动)可他当初明明答应过您!他说等他能给您安稳未来,一定会回来找您!他的承诺不是假的!

(指尖摩挲着请柬上的名字,声音微微发颤)他的安稳未来,从来都不是我能给的。

世俗安稳、家世圆满、妻儿相伴,这些都是芙芙能给他的,是我这辈子,永远给不了他的。

他没有食言,只是他的圆满,从来与我无关。

(看着他强装释然、独自消化所有痛苦的模样,无奈叹气)那这张请柬,你打算怎么处理?扔了吗?

不扔。
他拿起笔,指尖带着难以克制的微颤,在请柬空白处,工整写下“贺礼”二字。

我带着它走。

带着它去南天门,算是我最后送他的祝福,也算是给我这数百年执念,一个彻底的交代。

(哽咽追问)你真的能彻底放下吗?带着请柬、带着酒葫芦、带着满心回忆,您怎么放下啊?

放下不是遗忘,我可以记得,可以怀念,但我不会再期盼、不会再打扰、不会再执念。

往后他人间喜乐,与我无涉;我天门孤寂,与他无缘。两两安好,互不干扰,就是最好的结局。
他将请柬叠好,小心翼翼塞进袖袋,和那只裂了缝的桂花酒葫芦放在一处,收妥了最后一点念想,他摸到了自己手腕上曾经和马嘉祺为了“特训”买的手链,不值什么仙力宝物,却是两人最纯粹的年少欢喜。

(看着那串手链,轻声问道) 丁哥,这个……你也不要了吗?干脆一起丢掉吧。
丁程鑫的指尖停在手链上,沉默迟疑了很久很久,良久,他才轻轻摇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留着吧,就当是我,对他最后仅剩的一点念想了。
说完,他缓缓收回手,抬眸看向身前空旷的大殿,语气恢复了平静。

收拾好了,我们走吧。

不再多看一眼这里了吗?这是您守了几百年的地方啊。

(脚步顿住,背对空荡荡的月老庙,声音平静决绝)不用看了,庙在,执念就在;庙空了,缘就断了。

从此凡间无月老,无人再护他情劫;天门有守将,独守余生相思苦。

(哭得肩膀发抖,依旧不死心)丁哥,万一以后还有转机呢?万一隐线重连,万一他来找你……

(轻轻打断他,眼底终于落下隐忍已久的泪水)没有万一,姻缘已尽,天命已定。

祝他马嘉祺,百年好合,岁岁无忧,至于我,余生守天门、渡岁月、压执念,直至仙元散尽,此生不悔,也不再相见。
说完,他抬步踏出庙门,亲手合上了那扇承载数百年温柔与遗憾的庙门。
一声轻响,彻底封死了过往,封死了情爱,也封死了他和马嘉祺,此生所有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