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双女主 

云港烟雨起疑云

挽歌—离殇

晨光透过半开的雕花窗棂,温柔地洒在紫檀木的餐桌上。祁忆栀与陆蓝桉相对而坐,正安静地用着早膳。屋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食物的热气,两人偶尔相视一笑,眼底流转的皆是化不开的柔情。陆蓝桉将自己碗中的虾饺夹到祁忆栀碟中,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对方微凉的手背,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无需言语便已读懂了彼此眼底的缱绻。然而,这份属于她们的静谧很快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管家神色匆匆地进来禀报,说是云港那边的货物账单出了严重的纰漏,陆老爷已经在前厅等候多时了。

听闻此事,两人立刻放下了碗筷。祁忆栀没有留在房中,而是披上一件素色披风,随陆蓝桉一同前往陆老爷处。陆老爷面色凝重,将事情的严重性交代了一番后,当即拍板让陆蓝桉亲自前往云港处理这桩棘手之事。

从陆老爷处出来,天色已然大亮。陆府门口,两辆马车早已备好。临行前,两人在台阶下驻足告别。陆蓝桉伸出手,轻轻替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指尖贪恋地拂过她的脸颊,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柔情:“等我回来,给你带云港最正宗的桂花糖藕。”

祁忆栀仰起头,眉眼弯弯地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心意相通的女子,柔声应道:“好,记得给我写信。”

随着一声清脆的马鞭响,陆蓝桉登上了马车。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辘辘的声响。祁忆栀站在原地,身旁是同样目送女儿远去的陆老爷。两人静静地站着,直到那辆马车化作一个黑点,彻底消失在长街的尽头。随后,祁忆栀回头向陆老爷盈盈一拜,转身上了另一辆马车,随祁国公一同回到了祁国公府。坐在车厢内,她望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心中暗自盘算着,下午定要前往郊区的灵隐寺,为她的心上人祈求平安顺遂。

另一边,陆蓝桉靠在马车的软垫上,看着昭京繁华喧嚣的街景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云港独有的温婉与灵秀。烟雨朦胧中,白墙黛瓦若隐若现。云港,是她与忆栀共同的故乡,这片土地见证了太多过往。旧府的院子里,看到她挥舞长矛的飒爽英姿,听到她吟诗作伴的清朗笑声,以及……另一个人静静坐在回廊下注视着她们的温柔目光。

那个人是谁?陆蓝桉微微蹙眉,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身影。那不是祁忆栀,更不会是她自己。可是,任凭她如何思索,那张脸始终笼罩在一层迷雾之中。片刻后,她便放弃了挣扎。既然记忆选择了遗忘,想必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马车颠簸了三日,终于在黄昏时分停在了曾经的陆府门前。其实陆家一行人离开这里的时间并不算长,至多不到半年,可当陆蓝桉再次踏足此地时,心中仍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恍惚感。自从曾经那场席卷祁府的大火之后,祁忆栀便随着家人离开了云港,独留她一人面对满目疮痍。如今再回来,宅内的陈设虽一如既往,却仿佛少了一丝鲜活的生气。在她到达之前,留守的下人早已将各处打扫得一尘不染,简单安顿下来后,屋内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寂。

草草用过午饭后,陆蓝桉屏退了左右,独自坐在桌案前,再次仔细审查那些繁杂的账本。

“她已经来云港了?”陆府旧宅对面的酒馆里,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是。”阴影中,一名黑衣人单膝跪地,恭敬地回答。

那人端坐在书案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晦暗不明:“告诉清韵,看好另一个人。找机会散布些谣言,这是让她们决裂的良好时机。”

“属下明白。”

黑衣人悄然退下,屋内重归死寂。门窗紧闭,将一切隔绝在外,唯有窗外隐隐传来小贩叫卖桂花糖藕的细微声音,甜腻中透着一丝说不清的悲凉。

与此同时,远在昭京的祁忆栀也迎来了意想不到的变故。下午,她刚走出祁府大门准备前往寺庙,却在门外的石狮子旁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江清。

祁忆栀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疑虑,走上前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江清转过身,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随和笑意的脸庞,此刻却冷硬如铁。她直视着祁忆栀的眼睛,语气冷淡得没有一丝温度:“我知道祁小姐现在不信任我,但我想说,希望你注意身边人,不要什么话都信。”

这番话犹如一盆冷水浇下,祁忆栀心头一震,正准备追问她究竟意有所指,江清却已经抬起手,干脆利落地拱手作别,转身融入了熙攘的人群中。

祁忆栀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沉思良久,最终只能将满腹狐疑咽下,转身登上了前往郊区的马车。而在街道不远处的拐角阴影里,江清静静地伫立着,目光深沉地目送着祁忆栀的马车渐渐远去,眼神中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