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 18:15 警视厅·特殊案件指挥中心
夕阳的余晖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整个指挥中心染成一片不祥的血红色。距离凶手设定的日落时限,仅剩不到一小时。空气沉重得如同凝固的沥青,混合着汗水、咖啡和机器过载的焦糊味。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分割出数十个监控画面:陈家别墅外围、陈宇可能出现的几个地点、李明(方块J)的安全屋、以及城市各主要交通枢纽和人群密集区。每个人面前的屏幕都在飞速滚动着数据、监控录像、通讯记录。
宋亚轩依旧坐在主控台前,白色警服在血色夕阳下显得格外刺目。他面前的屏幕上,左航刚刚发来了一段新的、从暗网深处某个更隐秘节点截获的加密文件——一段极其短暂的、似乎是实时传输的监控画面。
画面来自一个视角很低的摄像头,对着一个房间的窗户。窗户是普通的双层玻璃,拉着厚厚的遮光帘,但此刻,窗帘被拉开了一条缝隙。透过缝隙,可以隐约看到房间内的一部分——一张凌乱的床,床头上方挂着一幅廉价的风景画。画面角落里,一个男人背对着窗户坐在电脑前,电脑屏幕亮着幽蓝的光,上面似乎有白色的字在滚动,但因为分辨率和角度,完全看不清内容。
然后,毫无预兆地,“砰”一声极其沉闷的枪响!画面剧烈晃动了一下!窗户玻璃上,以某个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瞬间炸开!子弹没有穿透双层玻璃,但巨大的冲击力让整扇窗户都在震颤。
画面中,坐在电脑前的男人(显然是李明,方块J)吓得猛地从椅子上摔了下去,连滚带爬地躲到了床后。画面到此中断。
紧接着,指挥中心收到了来自保护李明小组的紧急报告:“安全屋A-3遭遇枪击!狙击子弹,未穿透防弹玻璃,袭击者方位不明,正在搜索!目标(李明)受惊,但未受伤!”
凶手开枪了!在日落时限临近前,直接对保护中的目标进行了警告性射击!这不仅是对警方的疯狂挑衅,更意味着凶手可能已经掌握了李明的具体位置,甚至一直在暗中观察!
“立刻转移李明!启用备用安全屋B-7!转移路线加密,全程反侦察!特警队加强沿途警戒!”马嘉祺立刻下令,声音紧绷。
“袭击者使用的是加装消音器的高精度狙击步枪,从子弹冲击力和玻璃破碎形态判断,射击距离大约在800-1000米,方位可能来自东南方向的高层建筑。已派无人机和地面小组前往排查。”严浩翔快速分析着弹道报告。
“对方在示威,”丁程鑫脸色铁青,“告诉我们,他能随时找到并威胁李明,甚至可能在我们眼皮底下杀了他。日落时限,不是开玩笑。”
压力如同实质的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头。胃部因长时间的空腹和高强度紧张而开始隐隐作痛,但没人有心思去想吃饭。
就在这时,宋亚轩面前的另一个屏幕上,弹出了一个来自清胧阁的紧急视频通话请求,是左航。
接通。左航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清胧阁中枢区,他脸色苍白,但眼神灼亮:“轩哥!那个闪烁的电脑屏幕,我们设法增强了清晰度,捕捉到了一部分滚动的白色字迹!是加密的十六进制代码,但其中夹杂着一段可读的英文留言!”
左航将处理后的图片和破译结果发过来。
模糊的电脑屏幕上,幽蓝的背景上,白色的字迹滚动着:
“...ERROR: TARGET ‘ACE of HEARTS’ OFFLINE. INITIATING CONTINGENCY: ‘JUDGMENT SHUFFLE’. COUNTDOWN: 01:47:33... THE FINAL TABLE AWAITS. BRING THE JOKER.”
(错误:目标‘红桃A’离线。启动应急方案:‘审判洗牌’。倒计时:01:47:33... 最终牌桌已准备就绪。带上小丑。)
“红桃A离线?”张真源不解,“陈宇?他还没死,只是失踪……”
“不,‘离线’在黑客术语里,可能意味着失去联系、脱离掌控,或者……目标脱离了预设的‘游戏’轨道。”左航解释,“凶手预设的剧本里,红桃A(陈宇)应该是关键一环,但现在陈宇失踪,脱离了他的控制,所以他启动了备用方案——‘审判洗牌’。倒计时1小时47分33秒,正好是日落之后不久!‘最终牌桌’……这可能意味着他要在某个地方,进行最后、也可能是最疯狂的一轮‘审判’!而‘带上小丑’——方块J李明,很可能就是他要的‘小丑’!”
带上小丑?去最终牌桌?李明是“祭品”?还是“见证者”?或者是开启什么的“钥匙”?
“找到陈宇!必须在他启动‘审判洗牌’之前找到他!”宋亚轩的声音因胃部突然袭来的一阵锐痛而微微发颤,但他立刻强行压了下去,眼神依旧锐利如刀,“凶手需要陈宇来完成他的‘剧本’,陈宇的失踪打乱了他的计划,所以他才会如此急切,甚至开枪警告。陈宇现在很可能还活着,而且知道自己有危险,所以在躲藏。他可能手上有凶手需要的东西,或者知道凶手的某些秘密。”
“浩翔,调取陈宇失踪前最后的所有通讯和消费记录!左航,追踪他的手机信号最后出现的位置,以及他名下车辆、信用卡的任何动向!程鑫,联系他所有可能的朋友、熟人,尤其是那些可能帮他藏身的人!嘉祺,你带人去陈宇常去的几个隐蔽地点,赌场、私人会所、甚至情人家!”
一道道指令再次下达,但宋亚轩的脸色却在屏幕冷光的映照下,透出一丝不正常的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胃部的绞痛一阵紧过一阵,像是有只手在里面狠狠攥着。
“轩儿?”坐在他旁边的张真源最先察觉到不对,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触手一片冰凉,“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没事。”宋亚轩想挥开他的手,但手臂有些发软。
“你从早上到现在就喝了几口咖啡,胃病犯了是不是?”马嘉祺也注意到了,快步走过来,看到宋亚轩额头的冷汗和紧抿的、失去血色的唇,脸色一沉,“立刻休息!吃点东西!这是命令!”
“可是……”
“没有可是!”马嘉祺罕见地用上了强硬的语气,不容置疑,“你是大脑,你倒下了,案子还怎么破?真源,扶他去休息室。我去弄点热粥。”
“马哥说得对,轩轩,你必须休息一下。”贺峻霖也劝道,“案子要紧,但你的身体更要紧。我们这边会继续追查,有进展立刻告诉你。”
刘耀文、严浩翔等人也投来关切的目光。
胃部的剧痛和一阵阵袭来的眩晕让宋亚轩无法再坚持。他知道自己确实到了极限。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任由张真源和马嘉祺搀扶着,走向指挥中心隔壁的临时休息室。
休息室
简单的单人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张真源扶着宋亚轩在床上躺下,替他脱掉警服外套和鞋子,盖好毯子。马嘉祺很快端来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煮得稀烂的白米粥,还有一小碟清淡的酱菜。
“多少吃一点,暖暖胃。”马嘉祺的语气柔和下来,坐在床边,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递到宋亚轩嘴边。
宋亚轩想自己来,但手抖得厉害。他看了马嘉祺一眼,没再坚持,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粥。暖流进入冰冷的胃,稍微缓解了一些绞痛。
张真源坐在另一边,轻轻帮他按摩着太阳穴和胃部,动作温柔。
“别担心,我们会找到陈宇,阻止凶手的。”马嘉祺低声道,“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休息,恢复体力。最后的对决,还需要你。”
宋亚轩闭了闭眼,点了点头。他知道同伴们的能力,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确实无法进行高效思考。他强迫自己放松下来,专注于呼吸和胃部的暖意。
休息室里很安静,只有他喝粥的细微声响,和外面指挥中心隐约传来的、压抑而急促的联络声。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距离凶手“审判洗牌”的倒计时,越来越近。
而他们,必须在宋亚轩恢复过来之前,争分夺秒,抓住那稍纵即逝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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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蛋·消失的红桃A
同一时间 城东某废弃仓库
陈宇蜷缩在一个堆满破旧木箱的角落,浑身发抖,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已经有些皱巴巴的扑克牌——正是那张红桃A。西装革履早已凌乱不堪,脸上有擦伤,昂贵的皮鞋沾满泥污。
两个小时前,他从家里溜出来,想去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用来藏匿“私房”物品的秘密仓库取点现金跑路。他感觉到了危险,从昨天开始就心神不宁,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尤其是今天,他试着联系了几个“道上”的朋友想打听情况,结果对方要么支支吾吾,要么直接失联。
就在他刚打开秘密仓库的门时,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摩托车突然从旁边小巷冲出,车上的人戴着全覆式头盔,朝他扔过来一个东西。他下意识接住,是个廉价的塑料手机。
手机屏幕亮着,只有一条短信:“跑。别回家。别联系任何人。看牌。”
他惊恐地看向自己一直随身带着、藏在钱包夹层里的那张红桃A。牌面似乎没什么变化,但当他颤抖着对着仓库里昏暗的灯光细看时,发现红桃A的背面,那些复杂的花纹线条里,似乎用极细的、近乎无色的笔,写着一行小字,需要特定角度才能看清:
“你的罪,血偿。审判,将至。——D”
D?Dealer?庄家!
陈宇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躲进了这个更偏僻的废弃仓库。他不敢开机,不敢联系任何人,甚至连呼吸都放得很轻。他知道,那个两年前像幽灵一样出现、塞给他这张牌的人,回来了。而且,这次是真的要他的命。
他后悔,无尽的后悔。后悔当年酒后驾车,后悔撞了人,后悔家里用钱摆平,后悔自己这些年依旧纸醉金迷、不知收敛……但现在,一切都晚了。
仓库外,似乎有极其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陈宇的心脏骤然停止,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将身体蜷缩得更紧,手里的红桃A几乎要被捏碎。
黑暗中,一双冰冷的眼睛,仿佛已经穿透了层层障碍,锁定了他。
倒计时,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