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查这天,阳光格外好。
温屿是自己走到医院的,脚步平稳,姿态舒展,再也没有了初次就诊时的狼狈与跛行。脚踝上的绷带早已拆除,只剩下一点淡淡的浅印,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他站在1207诊室门口时,连路过的护士都多看了两眼。
褪去了伤病的脆弱,这个眉眼温和的男人,身上那股安静又辽阔的气质,显得愈发清晰。
诊室门虚掩着,温屿轻轻敲了敲。
里面传来沈砚低沉的一声“进”。
推开门,沈砚正抬头看他,目光在他平稳的脚步上顿了顿,原本平静的眼底,悄悄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
“看来恢复得不错。”
“嗯,全好了。”温屿在他对面坐下,语气轻松,眼底带着明亮的笑意,“多谢沈医生照顾得好。”
沈砚没多说客套话,伸手轻轻抬起他的脚踝,指尖微凉,熟练地检查关节活动度、按压、测试稳定性。动作依旧专业,却比最初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轻柔。
“韧带完全恢复,肿胀消退,关节稳定。”他收回手,靠回椅背上,目光落在温屿脸上,语气带着肯定,“好了,以后正常活动没问题。”
温屿长长松了口气,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弯得格外好看:“终于可以不用静养了。”
看着他眼底真切的轻松与愉悦,沈砚心里那点悬了许久的重量,也跟着轻轻落下。
从第一次狼狈就诊,到复查、上门、换药、深夜聊天,再到那句克制又真诚的“我想你了”。
这段始于诊室的交集,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越过了医患,越过了朋友,停在了确定关系前最暧昧的一步。
沈砚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
“晚上有空吗?”
温屿微微一怔,抬眼看他。
“庆祝你痊愈。”沈砚补充了一句,语气自然,却藏着刻意已久的邀约,“算是……正式约会。”
“正式约会”四个字落下,温屿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
他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清冷克制、连多说一句话都吝啬的医生,此刻眼底带着浅淡的紧张与期待,心口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没有犹豫,他轻轻点头,声音温柔:“有空。”
“我下班来接你。”沈砚的眼底,瞬间亮了几分。
傍晚的城市被落日染成暖金色。
沈砚换了便装,没有穿白大褂,少了几分严肃,多了几分挺拔清俊。他开车来接温屿,没有去喧闹的餐厅,而是选了一处临江的观景餐厅。
落地窗外是缓缓流淌的江水,对岸灯火璀璨,晚风从敞开的窗缝吹进来,带着微凉的湿气。
两人面对面坐着,没有谈病情,没有聊工作,只是安安静静地说话。
温屿讲野外的趣事,讲岩层的故事,讲无人区的星空;沈砚听着,偶尔回应几句,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他身上,安静又专注。
一顿饭吃得缓慢而舒服,没有尴尬,没有局促,只有恰到好处的亲昵与松弛。
吃完饭,沈砚提议:“江边走走?”
“好。”
夜色渐深,江风温柔。
两人并肩走在沿江步道上,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偶尔轻轻相触,又迅速分开,带着一点心照不宣的试探与紧张。
温屿偏头看身边的人。
沈砚走得很慢,身姿挺拔,侧脸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俊。明明是冷静自持的医生,此刻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
走到一段灯光稍暗的小路时,沈砚的脚步,忽然顿住。
温屿也跟着停下,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
沈砚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头,目光落在两人之间空着的距离上。
空气安静了几秒,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下一秒,在温屿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沈砚抬起手,主动、坚定、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掌心相触的瞬间,两人同时僵了一下。
沈砚的手很大,指节温热,掌心带着一点薄茧,是常年握手术刀留下的痕迹。他握得不算紧,却很稳,像是握住了一件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又带着不容挣脱的认真。
温屿的心跳,在瞬间炸开。
快得像是要冲出喉咙,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
他没有挣脱,只是安静地任由对方握着,指尖轻轻蜷了蜷,无声地回应。
沈砚感受到他的顺从,掌心微微收紧,将那只微凉的手,握得更稳了些。
江风轻轻吹过,卷起两人的衣角。
夜色温柔,灯火朦胧,掌心相贴,心跳同频。
没有告白,没有亲吻,没有一句“在一起”。
可那紧紧相握的手,那无声蔓延的暧昧,那藏在眼底快要溢出来的温柔,早已胜过所有言语。
这是他们第一次牵手。
也是确定关系前,最后一层、最浓烈的暧昧。
沈砚偏过头,看向身边被夜色裹住的人,声音低沉而沙哑,在风里格外清晰。
“温屿。”
“嗯?”温屿抬头,撞进他深邃滚烫的眼眸里。
沈砚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心里那点克制了许久的情绪,几乎要翻涌而出。
“温屿,我...我喜欢你,我知道这一切都太突然了,但在你从医院离开后,我的心里就感到一阵空虚,我....一开始不知道该如何向你坦白,我....我。”
这时温屿打断他的话
“沈砚,我明白你心中的难耐,你不要紧张,与其在这里磕磕绊绊的说,倒不如把话说得直接,沈砚,我喜欢你”。
沈砚没料到温屿会比他更直接
沈砚握着他的手,更紧了一点,语气轻得像叹息,却带着无比认真的笃定。
“别再去那么远的地方了。”
“我会担心。”
一句话,温柔,霸道,克制,又满是藏不住的爱意。
温屿望着他,眼眶微微发热。
他走过无人区,踏过万重山,习惯了独自奔赴旷野,习惯了一个人面对所有风雨。
却第一次有人,握着他的手,在晚风里对他说——我会担心。
他轻轻回握住沈砚的手,嘴角弯起温柔的笑意,声音轻而坚定。
“我答应你。”
“不去那么远了。”
“我回来。”
回到你身边。
晚风穿过江面,带着温柔的气息。
两只紧紧相握的手,在夜色里,再也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