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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战

两界穿行我富甲一方妻妾成群

太子党的反击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先是粮价。一夜之间,苏州城各大粮商联手抬价,米价从每石二两银子暴涨到五两。陆远名下几处粮铺门口排起了长队,百姓们挤破头抢粮,可铺子里的粮食撑不过三天就见了底。

然后是布匹。江南最大的几家布庄同时宣布断货,说是“上游货源紧张”。陆远的成衣坊原料告急,缝了一半的衣裳堆在案上,工人们干瞪眼。

再然后是香皂、琉璃、香水——陆远最赚钱的那些东西。原材料供应商突然集体涨价,涨了三倍不止。有家供货的桐油商直接撕了合同,宁可赔违约金也不肯再卖一滴油给他。

最后是海运。刘家港那边传来消息,原本答应跑北线的几条船,船主突然变卦了,说是“风浪太大,不敢跑了”。周老大倒是讲义气,没跑,可他的“顺风号”孤零零一条船,能顶什么用?

赵虎气炸了:“少爷,这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陆远坐在书房里,手里端着茶,面色平静:“我知道。”

“是太子党?”

“除了他们,谁有这么大的手笔?”陆远放下茶盏,“粮商、布商、原料商、船主,全在一天之内翻脸。这不是钱能办到的,得有权。”

苏轻眉坐在对面,脸色比赵虎还难看。她刚刚算完账,面前的账册翻开好几页,密密麻麻的红字,全是亏损。

“少爷,照这个速度下去,咱们撑不过一个月。”她把账册推到陆远面前,“粮铺亏,工坊亏,成衣坊亏,海运也亏。只有摘星楼还在赚钱,可那点钱杯水车薪。”

陆远翻了两页,眉头微微皱起,但没有说话。

徐元直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脸色也不好看。

“主公,查清楚了。”他把信放在桌上,“牵头的是城南王家。王家二爷联络了苏州城十七家商户,一起对咱们下手。背后撑腰的,是知府周延。周延背后——”

“是太子。”陆远接过话。

“不止。”徐元直摇头,“太子只是点了头,真正出力的,是太子在江南的耳目。这个人能量不小,能调动官场、商界两方面的资源。”

陆远沉默片刻,忽然问:“轻眉,咱们仓库里,还有多少存货?”

苏轻眉翻了翻账册:“粮食还有三千石,布匹五百匹,香皂、琉璃、香水倒是存了不少——上个月刚出了一批货,还没来得及卖。”

“三千石粮食,够撑多久?”

“省着用,济慈堂那边不停的话,最多半个月。”

陆远站起身,走到窗前。

院子里,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远处的天空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半个月。”他喃喃自语。

赵虎忍不住了:“少爷,要不我去找王家那小子谈谈?用拳头谈?”

“谈什么?”陆远转过身,看着他,“打他一顿?然后呢?太子党正好借这个由头告到朝廷去,说我‘恃强凌弱、横行乡里’。到那时候,别说团练使,我连现在的家业都保不住。”

赵虎被噎得说不出话。

徐元直沉吟片刻,忽然说:“主公,他们这是想逼咱们就范。”

“我知道。”

“太子给的条件,无非是让主公疏远二皇子。只要主公表个态,这些打压立刻就会停止。”

陆远看着他:“元直,你觉得我应该表态吗?”

徐元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窗前,和陆远并肩站着。

“主公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脚踏两条船,暗中蓄力。可现在是太子逼主公下船。要么上太子的船,要么被推进水里。”

陆远没有说话。

“元直想问主公一句——主公想上太子的船吗?”

“不想。”

“那主公就只有一条路。”

陆远转过头,看着他。

“打回去。”徐元直说,“但不是用拳头,是用银子。”

“怎么打?”

徐元直笑了:“主公忘了,咱们手里最大的底牌是什么?”

陆远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现代商品。

那些香皂、琉璃、香水,原材料虽然被卡了,可他空间里还存着一大批成品——从现代带来的,质量更好、成本更低、产量更大。他一直没舍得拿出来,一是怕引起怀疑,二是想留着当底牌。

可现在,到了亮底牌的时候了。

“轻眉,”他转身对苏轻眉说,“仓库里那批存货,全部拿出来。香皂、琉璃、香水,比平时低三成出货。”

苏轻眉一愣:“低三成?那不是亏本吗?”

“亏不了。”陆远笑了,“那批货的成本,你又不是不知道。”

苏轻眉恍然大悟,眼睛亮了起来。

那批货是从现代带来的,成本几乎是零。别说低三成,就是低七成,也是纯赚。

“还有,”陆远继续说,“粮铺那边,继续卖粮。价格不变,还是原来的价。”

“可粮食撑不了多久——”

“撑得住。”陆远打断她,“粮食的事,我来想办法。”

苏轻眉虽然不明白,但看陆远胸有成竹的样子,没有再问。

赵虎在一边听得云里雾里:“少爷,咱们到底要干什么?”

陆远笑了笑:“干什么?打价格战。”

赵虎没听懂,但也没再问。

价格战打起来的第一天,苏州城就炸了锅。

陆家名下所有铺子同时降价,香皂比平时便宜三成,琉璃便宜三成,香水便宜两成。消息传出去,百姓们蜂拥而至,铺子门口排起了长队。

王家二爷坐在自家的茶楼里,看着对面陆家香皂铺门口的人山人海,脸色铁青。

“他疯了?”他把茶杯重重地摔在桌上,“这么卖,他亏得起?”

旁边一个掌柜模样的人小心翼翼地说:“二爷,咱们要不要也降?”

“降什么降?”王二爷瞪他一眼,“咱们的货成本在那儿,降了就是亏本。他能降,是因为他那些东西来路不正!”

“那咱们怎么办?”

王二爷想了想,咬牙道:“撑住。他那点存货,能撑几天?等他卖完了,还是得乖乖认输。”

可他没想到,陆远的“那点存货”,好像永远卖不完。

第一天,铺子里的货卖光了,第二天又摆满了。第二天卖光了,第三天又有了。香皂、琉璃、香水,源源不断地从陆家的仓库里搬出来,像是变戏法一样,永远不见底。

王二爷不知道的是,陆远的仓库里确实没那么多货。可他有一个空间,空间里堆满了从现代带来的商品。那些东西在他手里放了快两年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出手。

现在,机会来了。

与此同时,粮价也在悄悄变化。

陆远的粮铺按原价卖粮,别的粮商却在高价抛售。百姓们不傻,谁便宜买谁的。几天下来,那些涨价的粮商发现,自己的粮食卖不动了。

“降价!”有粮商撑不住了,“再这么下去,粮食全烂在仓库里!”

“不能降!”王二爷急得团团转,“降了就输了!”

可他的话不好使了。那些粮商是看着利益才跟着他干的,现在利益没了,谁还听他的?

一个星期之内,苏州城的粮价开始回落。从五两一石,降到四两,降到三两,降到二两五……

王二爷的联盟,开始松动。

周老大站在刘家港的码头上,看着那条孤零零的“顺风号”,叹了口气。

“老周,别撑了。”旁边一个船主劝他,“陆掌柜那边怕是扛不住了。你看看,这些天多少船主跑了?你也跑吧,总比把船赔进去强。”

周老大摇摇头:“我不跑。陆掌柜待我不薄,我不能在他最难的时候跑了。”

那船主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周老大一个人在码头上坐了很久。

夕阳西下,把海面染成一片金红。他看着那片金红,忽然想起陆远说的话——“跑一趟的运费,我按平时的三倍给。出事的船,我包赔。”

三倍运费,包赔损失。这话说出来容易,做起来难。可陆远做到了。每一趟的运费都准时结清,从不拖欠。船出了事,二话不说就赔。

这样的人,值得跟。

他正想着,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哗。抬头看去,码头上来了一个人。

是赵虎。

“周老大!”赵虎远远地招手,“少爷让我来告诉你,船队的事,不用担心。过几天就有新船到了。”

周老大一愣:“新船?”

“对。”赵虎咧嘴笑了,“少爷从海外弄了一批新船,比你这‘顺风号’还大。到时候,咱们自己跑海运,不靠那些墙头草。”

周老大愣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好!好!”他连说两个好字,眼眶都红了。

商战打到第十天,局势开始逆转。

陆家的铺子不但没倒,反而越开越红火。香皂、琉璃、香水,价格低得让人不敢相信,质量却比别家还好。百姓们奔走相告,连周边县城的都跑来买。

粮价彻底崩了。那些跟着王二爷涨价的粮商,亏得底裤都不剩。有的开始求着陆远收粮,有的干脆关门大吉。

至于那些撕了合同的原料商,肠子都悔青了。陆家的工坊不用他们的原料了,据说陆掌柜从海外找到了新的货源,质量更好,价格更低。

王二爷坐在空荡荡的茶楼里,看着对面陆家铺子门口依然排着的长队,面如死灰。

“完了。”他说,“全完了。”

旁边的掌柜小心翼翼地问:“二爷,要不要跟陆掌柜服个软?”

王二爷沉默了很久,最终苦笑一声:“服软?我有什么脸服软?”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对面铺子里,伙计们忙得热火朝天,脸上都带着笑。

“这个人,”他喃喃自语,“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苏轻眉把最新一期的账册送到陆远面前时,手都在抖。

“少爷,您看看这个。”

陆远翻开账册,扫了一眼。

这十天,陆家各产业的营收,比平时翻了三倍。利润——利润比平时翻了五倍。因为那些现代商品的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轻眉,你怎么了?”陆远看她手还在抖,“冷?”

“不是冷。”苏轻眉深吸一口气,“是吓的。少爷,咱们这十天赚的钱,够平时干半年的。”

陆远笑了:“那你以后得习惯。以后咱们赚的钱,只会越来越多。”

苏轻眉看着他,忽然问:“少爷,您那些东西,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陆远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苏轻眉也没有再问。

她早就学会了,不该问的不问。

晚上,陆远一个人在书房里,对着一盏油灯发呆。

商战赢了,赢得比他想象的轻松。可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太子党不会善罢甘休。这次输了,下次会用更狠的手段。他亮出了底牌,可太子党的底牌还没亮完。

他需要更多的准备。更多的粮食,更多的武器,更多的兵。

还有,琉球。

那个海外孤岛,将是他的退路,他的基地,他的未来。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造船。屯粮。练兵。筑城。

写完了,他看着这四个字,忽然笑了。

这四个字,每一个都要花大把的银子。可他现在不缺银子。

他缺的是时间。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

陆远吹灭油灯,在月光下坐了很久。

明天,他要去找岳峰,告诉他,兵要扩到三千人。

明天,他要去找林婉儿,问她,医疗工坊能不能再扩大一倍。

明天,他要去找徐元直,商量琉球的事。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可今晚,他想在这月光下,静静地坐一会儿。

想一想,这一路走来,值不值得。

他想起清漪,想起儿子,想起那些跟着他的人。

想起那个叫翠儿的小女孩,想起周老大,想起铁牛,想起周生。

想起济慈堂门口那些捧着粥碗掉眼泪的人。

值了。

他站起身,推门出去。

月光如水,洒在院子里。

清漪站在回廊下,手里端着一碗汤。

“夫君,该歇了。”

陆远走过去,接过汤,喝了一口。

银耳莲子羹,甜的,暖的。

他笑了。

“好,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