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天气渐渐凉了。
沁芳园里的桂花开了满树,香气飘得满园都是。文渊天天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追着那些落在地上的桂花玩。思瑜也长大了不少,会扶着东西站起来了,每次看见文渊跑过,就伸着小手咿咿呀呀地叫。
日子看起来还是那么平静。
但熟悉的人都知道,这只是表象。
这天傍晚,杨静姝从城外回来,直接去了陆远的书房。
“夫君,我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陆远放下手里的东西,抬起头:“什么事?”
杨静姝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我想再建一支骑队。”
陆远愣了一下:“骑队?”
杨静姝点点头:“对。现在的护卫队,步卒为主,打仗守城够用,但机动不够。万一有事,要保护家眷,要巡查田庄,要传递消息,都需要马。我想挑一百个人,专门练骑术,配上快马,精良装备,随时能出动。”
陆远想了想,问:“需要多少马?”
杨静姝说:“至少一百匹。再加上备用的,一百二十匹左右。”
陆远又问:“装备呢?”
杨静姝说:“刀要轻一些,适合马上用。弓要硬一些,射程远。最好再有长枪,冲锋的时候用。”
陆远点点头,又问:“人从哪儿挑?”
杨静姝说:“从护卫队里挑。三百人,挑一百个会骑马的,应该不难。不会的可以练,但得花时间。”
陆远想了想,说:“那就挑吧。马我来想办法,装备也是。”
杨静姝看着他,眼眶有些红。
“夫君,您不问问为什么?”
陆远笑了:“还用问?你是为了这个家。”
杨静姝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认真地说:“夫君,我爹当年说过一句话——打仗的时候,谁跑得快,谁就能活。现在虽然还没打仗,但快了。咱们得跑得比谁都快。”
陆远点点头。
“你说得对。这件事,你来办。需要多少银子,直接跟轻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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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开,护卫队里沸腾了。
骑队!那可是精兵中的精兵。能选上的,不光饷银加倍,装备也是最好的。没选上的,虽然有些失落,但也服气——人家骑马骑得好,那是本事。
杨静姝亲自考核。
第一关,骑马。能稳稳骑在马上跑一圈的,算及格。一百五十个人过了这一关。
第二关,骑射。马上射箭,三箭中一箭的,算及格。八十个人过了这一关。
第三关,马上格斗。用木刀对练,能撑过十招的,算及格。最后剩下六十八个人。
杨静姝看着那六十八个人,皱了皱眉。
还差三十二个。
她想了想,说:“剩下的人,再给一次机会。不会骑射的,练骑射。不会格斗的,练格斗。一个月后,再考一次。”
那些人眼睛都亮了,齐声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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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那边,也在忙。
马是个大问题。大梁的好马,大多在北方,南边的不多。他让人去江南、去蜀中、去各处搜罗,能买多少买多少。价钱贵也不怕,关键是快。
第一批马到了,只有二十匹。虽然不多,但都是好马,膘肥体壮,跑起来像一阵风。杨静姝亲自去挑,挑出最好的十匹,留给骑队。剩下的十匹,分给护卫队日常用。
第二批马到了,三十匹。第三批,二十五匹。第四批,二十匹。
两个月下来,凑足了一百一十五匹。
杨静姝看着那些马,眼睛里全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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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备也在赶制。
刀是陆远从现代带来的仿唐横刀,比大梁的制式刀轻一些,适合马上用。弓是复合弓,射程远,威力大。箭是精钢箭头的,穿透力强。长枪是特制的,枪身轻,枪尖利,冲锋的时候能刺穿皮甲。
还有马鞍、马镫、马蹄铁,都是陆远从现代带来的样品,让工匠照着做。做出来的成品,比大梁的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杨静姝亲自试过,骑在马上,稳当多了,跑起来也不容易摔。
她跟陆远说:“夫君,这些东西,要是让边军看见,得眼红死。”
陆远笑了:“那就别让他们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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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骑队正式成立。
一百个人,一百匹马,装备齐全,日夜操练。
杨静姝亲自带队。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跑步、骑马、射箭、格斗,一样一样练。练完了复盘,谁哪里没做好,当场指出来,一点情面不留。
有队员被她骂得抬不起头,但第二天照样来练,练得更狠。
陆远去看过一次,站在场边看了半天,没说话。
杨静姝走过来,问:“夫君,怎么样?”
陆远说:“好。”
杨静姝笑了。
难得见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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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陆远把这事跟沈清漪说了。
沈清漪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静姝这丫头,是真把咱们的家当自己的家了。”
陆远点点头。
沈清漪又说:“她这么拼命,是因为怕。怕万一有事,护不住咱们。”
陆远看着她,问:“你怕吗?”
沈清漪想了想,说:“怕。但有你们在,就不那么怕了。”
陆远握住她的手。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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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月亮又圆了几分。
照在沁芳园的亭台楼阁上,也照在城外的练武场上。
那里,一百个人还在连夜操练。
马蹄声阵阵,喊杀声阵阵,在夜色里传出很远很远。
陆远站在窗前,听着那些声音,心里沉甸甸的。
他知道,这些人,将来会用上。
但他希望,永远用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