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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边来的消息

两界穿行我富甲一方妻妾成群

十月底,京城下了第一场雪。

不大,薄薄的一层,落在屋顶上、树枝上,白得晃眼。文渊第一次见雪,趴在窗户上看了半天,小手指着外面,咿咿呀呀地叫。

沈清漪抱着他,指着院子里的雪说:“文渊,那是雪。雪。”

文渊学着说:“雪……雪……”

思瑜还小,被裹得严严实实的,躺在摇篮里呼呼大睡,压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沁芳园里烧了地暖,屋里暖洋洋的。落地窗外,雪花静静地飘落,美得像一幅画。

陆远窝在书房里,手里捧着一本书,却半天没翻一页。他心里有些不安,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外面传来脚步声,是杨静姝。

她推门进来,身上带着寒气,脸被冻得有些红。她走到陆远面前,压低声音说:“夫君,周将军派人来了。”

陆远心头一跳,放下书:“人在哪儿?”

“在后院,我让人安排着。”

陆远站起身,披上外袍,跟着杨静姝往后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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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的一间小屋里,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满脸风霜,一看就是常年在外头跑的人。见陆远进来,他站起身,抱拳行礼:“陆大爷。”

陆远点点头,让他坐下,问:“周将军那边有什么消息?”

汉子沉默了一会儿,说:“大爷,北边出事了。”

陆远心头一紧。

汉子继续说:“一个月前,胡虏突然南下,绕过边关重镇,袭击了几个村子。等边军赶到的时候,村子已经烧成白地了。男女老少,一个都没剩。”

杨静姝的手猛地攥紧。

汉子又说:“这还不是最糟的。最糟的是,朝廷那边……不知道怎么回事,消息压着没报。周将军连上了三道折子,都石沉大海。他让我来问问大爷,京城这边到底什么情况?”

陆远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端王妃上次的提醒,想起了城防营的加练,想起了城外越来越多的流民。那些蛛丝马迹,现在连成了一条线。

北边,真的不太平了。

他深吸一口气,问:“周将军需要什么?”

汉子说:“粮。冬衣。药材。边军的储备,去年就被克扣了一半。今年更糟,到现在冬衣还没发下来。”

陆远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回去告诉周将军,让他列个单子,需要什么,我尽量凑。”

汉子眼眶有些红,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

“陆大爷,我替边军的弟兄们谢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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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汉子,陆远和杨静姝站在院子里,看着天空飘落的雪,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杨静姝开口:“夫君,我爹当年就是死在胡虏手里的。”

陆远看着她。

她继续说:“那年我七岁。胡虏突然打进来,边关守不住,一路烧杀抢掠。我爹带着人死守,让我娘带着我先跑。后来……后来我爹没回来。”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陆远听出了里面的颤抖。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静姝,你放心,这回不一样。”

杨静姝靠在他肩上,没说话。

雪落在他们身上,薄薄的,凉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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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陆远把这事跟沈清漪和苏轻眉说了。

两人听完,都沉默了。

苏轻眉先开口:“夫君,您打算怎么帮?”

陆远说:“粮、冬衣、药材,能凑多少凑多少。悄悄的,别让人知道。”

苏轻眉点点头:“粮库里还有不少存粮,都是去年收的。先拨两千石?”

陆远想了想:“太少。拨五千石。冬衣让玲珑阁那边赶制,药材让济慈堂那边采购。钱从账上出,不走明账。”

沈清漪说:“玲珑阁那边我可以盯着。不过五千件冬衣,需要时间。”

陆远说:“不急,分批送。先送一批过去应急,剩下的慢慢做。”

沈清漪点点头。

杨静姝站在门口,听着他们商量,眼眶有些红。

她走过来,对着陆远深深鞠了一躬。

“夫君,谢谢您。”

陆远拉起她,摇摇头:“一家人,说什么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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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半个月,沁芳园里表面上一切照常,暗地里却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

玲珑阁的绣娘们加班加点赶制冬衣,沈清漪亲自盯着质量,一件一件检查。苏轻眉调拨粮食,一袋一袋清点,确保没有霉变。济慈堂的大夫们采购药材,挑最好的买,价钱不计。

林婉儿听说这事,也跑来帮忙。她用最快的速度烧了一批玻璃瓶,装上她新配的药膏——治冻疮的,效果特别好。

杨静姝亲自押送第一批物资,带着几个可靠的护卫,连夜出城。

陆远站在城门外的官道上,看着那几辆马车渐渐消失在夜色中,心里沉甸甸的。

沈清漪站在他旁边,轻声说:“夫君,会没事的。”

陆远点点头,却没说话。

他想起周将军派来的那个汉子说的话——“村子烧成白地了,男女老少,一个都没剩。”

那些死去的人,也有家,也有妻儿,也有盼着他们回家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能做多少做多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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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批物资送到边关的时候,周将军亲自来接。

他看着那几大车粮食、冬衣、药材,眼眶都红了。

“静姝,替我谢谢陆大爷。这些东西,能救好多人的命。”

杨静姝点点头,把林婉儿做的那些药膏递给他:“这是婉儿妹妹做的,治冻疮特别管用。让弟兄们每天晚上抹一抹,手就不裂了。”

周将军接过那些玻璃瓶,看着里面晶莹的药膏,感慨道:“陆大爷真是……真是好人。”

杨静姝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她站在边关的城墙上,看着远处的荒原,风吹得她的衣角猎猎作响。

这片土地,她爹当年守过。如今换了一批人,还在守。

她心里暗暗发誓:无论如何,不能让胡虏踏过这道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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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回沁芳园,陆远稍稍松了口气。

但更大的阴云,还在头顶盘旋。

这天,苏轻眉拿着账本来找他。

“夫君,粮价涨了。”

陆远一愣:“涨了多少?”

苏轻眉说:“半个月涨了两成。我让人去打听了,说是北边的粮运不过来,南边的粮商囤货居奇。”

陆远沉默了一会儿,问:“咱们库里还有多少粮?”

苏轻眉说:“之前拨出去五千石,还剩三千石左右。另外钱庄那边,有些粮商用存粮抵押贷款,库里还押着两千多石。”

陆远说:“想办法再收一些。悄悄的,别让人知道。”

苏轻眉点点头,又问:“夫君是怕……”

陆远摇摇头,又点点头。

“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得有点准备。”

苏轻眉没再问,转身去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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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陆远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飘落的雪,发了好一会儿呆。

沈清漪推门进来,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热汤。

“夫君,喝点汤暖暖身子。”

陆远接过汤,喝了一口,心里暖暖的。

沈清漪在他旁边坐下,问:“还在想北边的事?”

陆远点点头。

沈清漪握住他的手,轻声说:“夫君,您已经做得够多了。别太担心。”

陆远沉默了一会儿,说:“清漪,你说,这日子还能太平多久?”

沈清漪愣了一下,摇摇头:“不知道。”

陆远看着窗外的雪,喃喃道:“不管多久,咱们得守住了。”

沈清漪靠在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雪还在下。

越下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