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球用尾巴扫过许知意鼻尖的第三个清晨,她终于忍不住笑着醒来,把那只日益嚣张的小猫搂进怀里揉了揉。张凌赫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用平板电脑看着什么,晨光给他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浅金。
“在看什么?”

许知意凑过去,下巴搁在他肩上。
屏幕上是几张室内设计的效果图,简约现代的风格,大量运用原木与留白,正是他们之前讨论过的方向。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满客厅,窗外隐约可见庭院的一角。

“设计师发来的初稿,”
张凌赫把平板往她那边挪了挪,

“看看喜不喜欢。”
许知意顿时睡意全无,接过平板仔细翻看。客厅、餐厅、开放式厨房、主卧、书房、影音室……甚至为雪球预留了玩耍区和观景台。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用心,既考虑了他们的生活习惯,又保留了艺术感。
“这里,”

她指着主卧的浴室,
“浴缸靠窗的这个设计真好,晚上可以一边泡澡一边看星星。”


“嗯,我也喜欢这个。”
张凌赫点头,

“书房我们做成双人位的?你写人物小传,我看剧本,互不干扰又能随时交流。”
“好呀。”

许知意想象着那个画面,嘴角不自觉上扬。她的目光落在儿童房的设计上,那里暂时是空白,只标注了“预留空间”。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抬眼看向张凌赫。
他正好也在看她,眼神平静而深邃,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

“先留着,”
他语气自然,

“以后看是改成健身房、收藏室,还是别的。”
“嗯。”

许知意轻声应道,心里却像被羽毛轻轻拂过,泛起一阵柔软的战栗。他们并没有明确讨论过那么遥远的未来,但这个“预留空间”像一颗种子,悄悄埋在了名为“家”的蓝图里。
雪球不满被忽视,喵呜一声跳下床,跑去扒拉自己的自动喂食器。两人相视一笑,也起身开始新的一天。
今天的早餐是许知意主导的中式清粥小菜。她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张凌赫则负责给阳台的植物浇水,顺便“监督”雪球不要祸害他的多肉。粥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咸鸭蛋对半切开流出金黄的油,再配上几碟爽口的小菜,简单却熨帖肠胃。
“忽然觉得,”

许知意舀起一勺粥吹凉,
“这样每天睡到自然醒,一起吃饭,讨论家里怎么布置的日子,有点像退休生活。”


“提前体验不好吗?”
张凌赫夹了一筷子酱黄瓜给她,

“反正我们这行,忙起来昏天暗地,闲下来就得彻底放松。”
“好,当然好。”

许知意笑起来,
“就是怕太舒服了,不想回去工作。”


“那就不回去。”
张凌赫说得随意,

“我养你。”
“又来了。”

许知意嗔他一眼,心里却是甜的。她知道这是玩笑,也是他毫无保留的底气。但他们都是对舞台和镜头有渴望的人,短暂的休憩是为了更好的出发。
饭后,他们决定去新房子那边实地看看。虽然还是毛坯状态,但站在属于自己的空间里,感受阳光的走向、空气的流动,和看图纸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工地空旷安静,只有零星几个工人在进行水电定位。他们戴着安全帽,牵着手在水泥框架间慢慢走。张凌赫指着承重墙的位置,解释哪里可以做整面书柜,哪里适合挂她喜欢的画。许知意则更关心厨房的动线和庭院里花草的种植区域。
走到主卧的位置,四面还是粗糙的水泥墙,但视野极好,能望见远处隐约的山峦轮廓。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

“这里,”
张凌赫从背后环住许知意的腰,下巴搁在她发顶,

“放我们的床,头朝东,每天早上被阳光叫醒。”
许知意靠在他怀里,想象着未来在这个空间里醒来、入睡、相拥的无数个日夜。一种奇异的踏实感包裹了她。这不再是他或她的房子,而是真正意义上,属于“他们”的家,从无到有,一点一点构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