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内场落座时，他们不在同一桌。许知意和《她与海》剧组一起，张凌赫则与陈凯等人坐在斜后方。席间，许知意总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当她回头时，他又总是恰好移开视线，或在与人交谈。

晚宴进行到一半，许知意离席去露台透气。春夜的北京尚有凉意，她靠在栏杆上，望着城市的霓虹。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看见张凌赫拿着一件西装外套走过来。

张凌赫“穿上吧，有点凉。”

他将外套递给她，自己只穿着衬衫。

许知意没有拒绝，披上还带着他体温的外套。

许知意“谢谢。”

两人并肩站着，沉默了片刻。楼下花园里传来隐约的音乐声。

张凌赫“《逐风者》的预告我看了，”

张凌赫忽然说，

张凌赫“你的声音很好听。”

许知意“配音和演戏不一样，挺有挑战的。”

许知意拢了拢外套。

张凌赫“你好像总是喜欢挑战不一样的东西。”

他转过头看她，夜色中他的眼睛很亮，

张凌赫“《她与海》潜水，《深渊回声》冻伤，《逐风者》配音……下次是什么？跳伞？火山？”

许知意笑了：

许知意“听起来不错，可以考虑。”

他也笑了，笑容里有些许无奈，更多的是纵容。

张凌赫“那我得提前学好急救。”

这话里的意味太明显，许知意心头一跳，移开目光。

许知意“明天……如果没拿奖，你会失望吗？

张凌赫“不会。”

他回答得很快，

#张凌赫“你提名，就已经是赢了。奖杯只是锦上添花。”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张凌赫“在我心里，你早就赢了。”

露台的光线昏暗，他的轮廓有些模糊，但眼神清晰而坚定。许知意想起雪山病房里他说的

许知意“因为你是许知意”，

想起飞机上他欲言又止的沉默，想起那个取消的点赞。

许知意“那个点赞……”

她终于问出口，

许知意“为什么取消？”

张凌赫似乎没料到她会直接问，愣了一下，随即坦然道：

张凌赫“刘姐觉得，在那个节骨眼上，留着容易引发更多不必要的解读，对你不好。”

他看着她，

张凌赫“但我后悔了。”

许知意“后悔什么？”

张凌赫“后悔取消了。”

他直视着她的眼睛，像是要把这十年的重量都倾注在这一眼里，

张凌赫“它至少是真实的。”

远处传来呼唤许知意的声音，是周雯来找她。许知意深吸一口气，将外套脱下来还给他。

许知意“明天见，张老师。”

张凌赫“明天见。”

他接过外套，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许知意转身离开，心跳如擂鼓。她没看到，在她走后，张凌赫拿出手机，重新点开了那条CP粉的评论，郑重地，再次点下了那个赞。这次，他没有取消。

次日，金鸡奖颁奖典礼。‌

许知意凭借《她与海》成功夺得最佳女主角，二封影后。获奖感言她准备了，但站上舞台，聚光灯打下来的那一刻，她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忽然想起了昨夜露台上那句

张凌赫“在我心里，你早就赢了”。

她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目光扫过台下。《深渊回声》剧组的位置上，陈凯在鼓掌，田曦薇在欢呼，而张凌赫，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很淡、却无比真实的笑容，然后，用力地、一下一下地，为她鼓掌。

那一刻，许知意觉得，长白山的雪，好像真的开始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