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起床

天还未亮，屋里的小丫鬟们便陆陆续续起来了。

春燕刚起床便感觉自己的脑袋有点沉，像一团浆糊似的。不过屋里的温度很暖和，让她没有多想，只以为是这几天累着了。

她下了床就看见坐在炭盆边上迷迷糊糊打瞌睡的采荷，不屑的撇撇嘴，拿起床尾的衣服穿好。

小屏倒是一点儿也不掩饰，嗤笑一声，在经过采荷时踢了一脚采荷的凳子。

采荷眯瞪着眼睛，熬了一夜让她的精神有点迟钝。

“诶呀，你不会一夜没睡吧？困不困？这样的天气你的被子没那么容易干吧？你今晚怎么办啊？”银杏假模假样的关心她。

看到这么一张令人不适的脸，采荷瞬间清醒过来，镇定的回答她：“谁知道呢？说不定今天晚上我就有干净温暖的被子睡了。”

“切，你也就嘴巴厉害，真有本事，你至于昨天晚上一夜没睡吗？”

她们两个人针锋相对，其他人要么看好戏，要么低头垂首当做什么也不知道。

“好了好了，我们快点走吧，理她做什么。”云雀已经绑好了头发，催促着众人赶紧动作，细听之下她的声音有些干涩沙哑。

采荷转过身去，默默在心里数数。

一，二，三……

“诶呦！”

“怎么了？”

“啊！”

“出什么事了？”

“小心……”

“诶——”

云雀是第一个出门的，一脚踩在光滑的冰面上，狼狈的两条腿叉开，大腿上的肉被扯的火辣辣的疼。春燕想来拉她，反而一个滑铲，重重的摔倒在地。其他人小心翼翼的站在门内想扶她们，却使不上劲，只能一点点挪到门外，期间脚上一个不稳就是一个摔跤。

采荷把头埋进膝盖里，死死的憋住笑。

出了事后，小屏立刻怀疑到采荷头上，却只能看见她的背影。

春燕是最聪明的，她发现只有门口这块地有冰，而且刚刚好完全覆盖住门口，里面的人只要想出来一定会踩到冰面，如此巧合只有可能是人为。可惜的是，她们上工的时间要到了，管事的可没有闲心去管她们为什么迟到，只要迟到必定挨骂。

于是，她拉住小屏被弄脏的袖口。“算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哼！”小屏生气的一甩手，一边大步步一边放狠话。“等今晚的！”

其他人也脸色不善的走了。

小禾走在最后，回头望了采荷的背一眼，目光中带着担忧，然后扭过头去，小碎步追上前面的人。

等脚步声再也听不见，采荷才抬起头来。她关好门，炭盆里，大部分炭烧了一晚上已经变成了灰，采荷用手指头从边缘捻出一小搓细细的灰，包在帕子里。

然后，她顺手从最近的床铺上，抱起别人的被子，丢在门口，盖住冰面，稳稳当当的从被子上走过去，又随手把被子丢回去。关好门，从另外一条路走向正院。

根据值班的安排，早班的人要负责院落的打扫。这么冷的天，现在又是更深露重的时候，人要在院子里扫落叶，清理积水，擦拭地板，不一会儿手脚就要被冻的发红。再加上昨晚的冷热交替，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住。

采荷咬着牙快速向前院走去，她们以为在门口洒点水就算她的报复了？她才没有那么幼稚天真呢，要么就什么也不做，要么就做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