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五条悟养子玩甘雨
Author: 泽某鸭

五条家的宅邸坐落在东京近郊一片被刻意遗忘的山林深处。

这里没有门牌，没有路标，连卫星地图上都是一片模糊的马赛克。只有沿着碎石铺就的隐秘岔道深入三公里，才能看见那扇高达五米、由整块楠木雕成的古老大门。

此刻，大门敞开。

门内的青石庭院里，整整齐齐码放着八只黑色的手提箱。箱子是防弹材质的，边角镶嵌着黄铜加固条，每一只的尺寸都是标准的银行转运规格——五十乘八十乘二十。

八只箱子全部打开。

箱盖翻起，露出里面码得密密匝匝的、用白色捆钞纸扎好的万元纸币。一捆一百张，一百万。一箱一千捆，十亿日元。

八箱。

八十亿日元。

折合美元，约七千三百万。

现金。

青石地面被这八堆刺目的红色钞票映得发亮。初春的日光斜斜洒落，在纸币的边缘勾勒出淡金色的光晕，让这堆足以买下东京核心区一整栋写字楼的财富，看起来安静而驯服，像八座刚刚堆好的、还散发着油墨香气的钱山。

五条浩站在钱山前三米处。

他今天穿着简单的黑色和服，羽织上绣着五条家极简的家纹——五条横线。黑色的头发比平时更仔细地梳理过，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平静如水的眉眼。身后三步，站着五条家的老管家——一个头发花白、背脊却挺得笔直、穿着一丝不苟黑色西装的老人。

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

三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身材敦实，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领带是低调的酒红色，衬衫袖口露出半寸，扣着镶碎钻的袖扣。他的面相称不上凶恶，甚至可以说带着点中年发福的富态，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扫过庭院里敞开的八只箱子时，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日熊。

日本最大指定暴力团、山口组第四代组长。手下直系成员四千，准成员过万，掌控着从东京到福冈的数十条灰色产业链。此刻，他只带了两个人来五条家。

身后左侧的男人，瘦，高，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留着过长的刘海，遮住大半张脸。他穿着一身松松垮垮的黑色运动服，双手插在口袋里，走路没有声音。他的视线越过日熊的肩膀，落在八只钱箱上，然后又移开，最后停在五条浩身上。

佐伊。四级诅咒师。术式不明，但据传所有见过他动手的人，都“消失”得很干净。

身后右侧的男人，和瘦高个形成鲜明对比——矮，壮，剃着几乎光头的板寸，脖子上纹着一条从喉结延伸到锁骨的五爪青龙。他穿着极不合身的夏威夷衬衫，敞着怀，露出胸口的更多纹身。他的目光没有看钱，而是直直地盯着五条浩身后那栋古老宅邸的深处，瞳孔深处，隐约有暗红色的光芒流转。

加藤。同样是四级诅咒师。术式疑似与“火焰”或“高温”相关，但未经证实。

日熊在距离五条浩五步的位置停下。

他没有弯腰，没有鞠躬，只是微微垂首，幅度恰好卡在“礼貌”与“不卑不亢”之间。

“五条当家。”

声音低沉，带着常年发号施令者的沙哑。

五条浩微微颔首。幅度比日熊更小，几乎是只动了下颌骨。

“日熊组长。”

简单的招呼。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甚至没有多余的打量。

五条浩侧过身，左手虚引向那八只敞开的钱箱。

“八十亿，按你说的，日元现金。点一下？”

日熊的目光终于在那八堆钞票上停留了超过一秒。他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然后微微摇头。

“不必。”他说，“五条家的信誉，比这八十亿值钱。”

五条浩没有接话，只是示意老管家关上箱子。老管家动作利落，一只接一只，咔哒声有节奏地响起。

日熊等他做完这些，才再次开口。

“五条当家。我今天来，不只为收款。”

五条浩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哦？”

日熊向侧方退开半步，露出身后的佐伊和加藤。他抬起手，指向那两人，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这两个，四级。我手下最好的。”

五条浩的目光扫过那两人，没有表示。

日熊继续说：“但我这次要做的活，在新西兰。奥克兰。对手不是本地帮派，是……”他顿了顿，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

“是一个从南美过来的贩毒集团。核心成员二十三人，外围打手一百往上。他们在当地经营了三年，和毛利人的几个家族结了盟，黑白两道都有人。”

五条浩听着，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日熊看着他，忽然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让佐伊和加藤的视线同时锁定五条浩，咒力微微流动——但五条浩身后的老管家甚至连头都没回。

日熊说：“我的人，在新西兰折了七个。包括一个四级诅咒师。”

他终于说出了核心信息：

“他们那边，有东西。不是人，是……咒灵。特级。”

风似乎停了一瞬。

五条浩的目光第一次有了变化。那双一直平静如水的淡色眼睛，瞳孔深处，仿佛有一丝极细的涟漪掠过。但只一瞬，便归于沉寂。

“特级。”他重复。

“是。”日熊点头，“我的人死前传回来的最后画面。一个……人形的东西。皮肤是灰的，没有眼睛，头上有角一样的突起。它一挥手，我那个用有瞬移术式的四级诅咒师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直接……”

他没有说完。但佐伊和加藤的视线都垂了下去。

五条浩沉默了三秒。

他抬手，从袖中取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递向日熊。

“是不是这个？”

日熊低头看去。

照片上，一个无眼的类人生物，头颅两侧生着弯曲的鹿角状犄角，皮肤如老树树皮。

日熊的眼睛微微睁大。

“……对。”他说，“就是这个。你们咒术界叫它什么？”

五条浩收起手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说：

“继续。”

日熊定了定神，重新组织语言：“奥克兰那边的仇家，用‘要债’当幌子，实际上是要吞掉我的两条新航线。我本来可以慢慢和他们磨，用本地人、用钱、用时间。但我现在不想等了。我要灭了他。连根拔起。让他们所有核心成员，连带和他们结盟的毛利家族，从地球上消失。”

他再次看向五条浩。

“所以，我需要人。至少十个三级以上的咒术师。帮我开路，帮我挡住帮我……”他停顿了一下，用了一个极不寻常的词，“清理干净。”

五条浩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身，朝庭院深处走了两步，然后停下，回头。

“你刚才说，我的人帮你‘开路’、‘挡住’、‘清理’。”

他顿了顿。

“那你自己的人做什么？”

日熊没有退缩，直视着他。

“杀人。”

他说。

“用最传统的方式。子弹，刀，火。咒术师挡住压住对面的诅咒师。剩下的，我自己的人做完。结束后，整个奥克兰的毛利帮派和南美人的地盘，归我。当地所有灰色产业的流水，每年三个点，走五条家的账。”

五条浩看着他。

日熊任由他看着，没有移开目光。

足足过了十秒。

五条浩笑了。

不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灿烂的笑。只是嘴角微微向上弯了零点五厘米，眼角丝毫未动。但就是这零点五厘米的弧度，让日熊身后的佐伊和加藤同时绷紧了脊背。

“日熊组长。”五条浩说，声音依旧平静，“你说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日熊一怔。

五条浩没有解释“怎么知道的”，只是继续说道：

“新西兰那个东西，恰好是我最近在找的线索之一。”

日熊的瞳孔微微收缩。

五条浩转身，走回原处，重新与日熊面对面。他的距离比刚才更近了一点——不到两米。

“我可以借你人。”他说，“十个三级咒术师。每名一百万……美金。”

日熊的眉头动了动。

“每人一周。”五条浩补充，“不是按任务算，是按时间算。从他们踏上新西兰土地的那一刻开始计时。超出一周，每天每人再加二十万。现金。日元、美金、比特币，都可以。”

日熊沉默了两秒。

“成交。”

五条浩微微点头，然后抬手指向庭院另一侧——那边，连接着五条家宅邸更深处的回廊。回廊尽头，隐约能看见几栋独立的木质建筑，以及其间走动的人影。

“那边，是我五条家的人。”五条浩说，“九名二级元老。全族三级咒术师，只有少数女流是四级。”

他收回手，看向日熊。

“你随便选。”

日熊这次是真的愣了一下。

“随便选？”

“随便选。”五条浩确认，“十名三级咒术师。只要不是那几个四级的女眷，不是二级以上的元老，只要你选得中——人归你一周。”

他顿了顿，目光中第一次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但是，日熊组长。”

日熊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脊。

“你选走的人，如果在新西兰出了事……”五条浩的声音变得更轻，更平，却让庭院里的空气温度似乎都下降了一度，“没关系。那是他们自己技不如人。”

他微微向前倾了半寸。

“但那个‘东西’——那个头上长角的，你回来之后，必须把和它有关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诉我。它怎么出现的。它和谁接触过。它杀你人的时候，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用了什么术式。所有细节。”

日熊盯着他，良久，点了点头。

“成交。”

五条浩向后退开，重新恢复了那种疏离而平静的距离感。

他抬起右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那么，日熊组长，请吧。”

日熊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回廊深处。佐伊和加藤紧随其后。

老管家无声地跟在他们侧后方，负责引路和介绍。

五条浩站在原地，目送那三人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

他抬起左手，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内侧一枚极小的、水滴形的徽章。

风穿过庭院，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远处，日熊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伴随着老管家低沉平稳的介绍声：

“……左边那栋是‘柏’，里面住着五条家的三级咒术师，共七十人，其中十三位此刻在宅内。右边那栋是‘桐’，住的是四级以下和外姓雇佣人员，共一百二十三人，目前……”

五条浩没有听下去。

他抬头，看向头顶那片被山林切割成不规则形状的、淡淡的春日天空。

花御。

新西兰。

那个东西，果然已经离开日本了吗？还是说，只是分身，或者……同类？

他收回目光，转身，向宅邸最深处的方向走去。

青石板上，八只已经合拢的黑色钱箱安静地排列着，等待被搬入库房。

风停了。

庭院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