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云贞抬起手,指尖悬停了两秒,然后出乎自己意料地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开锁,而是屈起指节在门上轻叩三下。
门内传来细微的响动。
那只露出来的眼睛起初还带着一丝迎接的雀跃,但在看清门外站着的人的刹那就骤然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迅速蔓延的惊慌。
开门瞬间,李云贞失去支撑般朝前倾倒,步伐踉跄沉重,一头栽进了李幼晴的怀里。
与此同时,血腥气涌进鼻腔。
李幼晴下意识蹙紧了眉,但手上动作没有半分迟疑,扶着他穿过玄关,将他安置在沙发上。
李幼晴“哥哥,哥哥……”
一连叫了两声。
抚上他的脸颊,指腹掠过皮肤时触到一片温热黏腻的液体,是血从他的额角流下,又被她的手指截住。
顺势将血渍从他脸上抹去。
李幼晴“你没事吧?”
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李云贞肩上裂口处触目惊心的伤痕,手指还未收回,指腹能感觉到他微弱的颤栗。
李云贞靠在她肩侧,额头抵着她颈窝的位置,呼吸浅促,听到她的问题,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来打消她的担心。
李云贞“我没事……”
李云贞“柜子里有药和绷带,麻烦你了……”
伤口的疼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让他的思绪被搅浑,气虚得几乎要散架。
李幼晴闻言立刻站起身来,转身就要朝柜子的方向走去,就在她转身的片刻,身后传来一道青涩与不自在的声音,犹犹豫豫:
李云贞“妹妹。”
李幼晴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一声呼唤搅得她鼻子一酸,眼眶泛起了薄薄的红,转而用力地眨了一下眼,把那阵突如其来的酸涩压了回去,加快脚步取药。
*
她伸手就要去拨李云贞上身的衣物。
指尖触到衣领边缘时,李云贞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整个人往后缩了半寸,一只手本能地抬起来挡在了胸前,手指微微蜷着。
那张即使在面对离谱的信访案件时也能保持扑克脸的脸上,此刻竟泛起了一层肉眼可见的红晕,像惊恐又像是羞赧。
因这反应,李幼晴反而觉得有些好笑,无奈道:
李幼晴“哥哥,你挡着的话……”
李幼晴“我看不见,不好上药。”
她说得理直气壮,每一个字都站得住脚。
李云贞无力反驳,那只原本挡在胸前的手慢慢地垂了下去,指节在沙发垫上无意识地蜷了蜷,然后彻底放松了,任由她作为。
腹肌在那层薄薄的皮肤下若隐若现,腰身偏又清瘦,人鱼线斜斜地切入裤腰的边缘,整具躯体看起来健壮却不粗犷,结实却不笨重。
恰到好处。
药液触到创面的瞬间,李云贞的肩膀不受控制地颤了下,但很快就被他克制住了,连眉头都没有皱,只是咬肌微微绷紧了一瞬。
而李幼晴在涂完药液之后,做了一件让李云贞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情——她凑近了伤口,朝那处轻轻地吹了一口气,又用指尖抹开。
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他不曾被他人触碰过的领域。
鼻翼里充盈着她的气息。
令他心神不宁。
可以说,他从来没有被这样对待过。
他想让自己冷静下来,想把注意力集中在别的地方,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李云贞“李幼晴,你听着。”
她正在缠绕最后一圈绷带,手指绕到他的胸前准备固定,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顿了一下,然后缓缓抬起头来。
鼻尖几乎擦过他的耳垂,她在他的耳畔偏过脑袋,侧首去寻他的眼睛,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她才意识到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得有多么离谱。
不解眨眼:
李幼晴“怎么了?”
他不想那样,可他没有办法。
李云贞“如果你看见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千万不要跟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