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能路人甲-跟踪

约翰当然不信他。

所有这些细节，在约翰那双习惯了在告解室昏暗光线中捕捉微表情的眼睛里，简直就像写在白纸上的黑字一样一目了然。

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剥开含进嘴里，目光穿过信访室那扇半透明的玻璃门，落在李云贞身上。

李云贞从信访室走出来的那一刻，后颈就泛起了一层寒颤，那种被人从暗处注视着的感觉，甩不掉也看不见。

下台阶时故意停了半步，假装低头系鞋带，眼角余光迅速地向身后扫了一圈，看起来一切正常。他没有回头，保持着平时别无二致的步伐。

在巷口拐了个弯，绕进了另一条街的超市。

李云贞穿梭货架之间，往购物篮里丢了几包拉面、一袋速冻水饺、两颗卷心菜和一盒鸡蛋，想了想又折回去拿了一排牛奶。

最后在收银台旁边的零食区站了半分钟，伸手拿了一包草莓味的小熊饼干。

结完账走出超市，他刻意选了一条更远的路线，这片区域平时几乎没有人来。走进去大约百米，他转过身，背对着那片阴影开口：

李云贞“你为什么跟着我？”

一个人影从墙后走了出来。

约翰“没有为什么，想跟就跟着了。”

约翰没有丝毫慌张，仿佛他不是被人发现了一路尾随，而是恰好路过这里，嘴角挂笑，双手插进外套的口袋里，微微歪了一下头。

视线滑到他手里拎着的购物袋上。

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约翰“本来我也没想这么多，但是李云贞先生……你，露馅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约翰的右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一道光猛然绽放，光柱从无到有、从暗到亮，剑尖斜斜指地，手腕放松，重心微沉。

李云贞的瞳孔在光剑亮起的那一刹那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不想暴露自己，至少不是在这里，不是现在。

侧身避开约翰试探性的一剑，步伐轻巧，剑锋擦着他的衣角掠过，顺势往旁边跨了一步，与约翰拉开了一个安全的距离，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剑势陡然变了方向。

李云贞依然没有还手。

偏头避开剑锋，脚尖点地整个人向后滑了半步，鞋底在碎砖上摩擦出一道浅浅的痕迹。招招避让，步步后退，这倒让约翰有些困惑了。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个拖着行李箱的身影正慢慢地朝这边走来。

殷彩馜穿了一件黑色的斗篷雨披，兜帽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等下到了落脚的地方要好好洗个热水澡。

一股她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力量突如其来，将她的行李箱连同她本人一起掀翻在地。

殷彩馜“啊！”

她惊叫了一声，挣扎着坐起来，顾不上检查自己的伤口，先抬眼朝前方看去，只看到了一个男人。不由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约翰站在原地。

在那一瞬间他就完成了两件事：第一，确认李云贞确实跑了，第二，确认这个突然闯入的倒霉蛋不是李云贞的同伙。

约翰“……跑得还挺快。”

约翰弯下腰，朝殷彩馜伸出了一只手，看起来和乐于助人的普通青年没有任何区别。

约翰“你还好吗？”

殷彩馜没有接他的手，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把斗篷的帽子重新拽了拽，不满地瞪了约翰一眼。

殷彩馜“我想我不好。”

殷彩馜“看看你干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