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跟你很熟吗

“妈妈你来梦里看看我好不好，我现在全校年级前三，画画又得了一等奖…你看我厉不厉害”杨博文一个人躲在角落里抱着妈妈留给他的玩偶，那是妈妈唯一留下的东西 每天晚上杨博文都要抱着它睡觉。

半夜，杨博文感到有人在自己房间门口转悠，于是打开门走了出去，他以为是自己的父亲结果印入眼帘的一张充满少年感的脸“你大半夜不睡觉跑到我房间门口来干什么？”杨博文开口道。“奔奔，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还是说…你再给我玩装失忆这一套”

杨博文的眉头拧成一团，眼底翻涌着困惑与警惕。他往后退了半步，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门框，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些：“你认错人了。我叫杨博文，不叫什么奔奔。”

这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左奇函的心脏。他往前跨了一步，伸手想去碰杨博文的脸，却被杨博文猛地偏头躲开。左奇函的手僵在半空，月光从走廊的窗缝里漏进来，照亮了他眼底的红：“认错人？我怎么可能认错！杨博文，你看着我！我是左奇函！我们在这个屋檐下住了快一个月了，你跟我说我认错人？”

杨博文的心脏猛地一震。左奇函…这个名字他当然记得，是杨世国带回来的那个所谓的“哥哥”。可他不明白，为什么左奇函会叫他“奔奔”，为什么会用这样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他，好像他们之间有过什么刻骨铭心的过往。

“我跟你很熟吗？”杨博文的声音冷得像冰，双向情感障碍带来的烦躁感在胸腔里翻涌，“你是杨世国带回来的人，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现在，请你离开我的门口。”

左奇函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扇了一巴掌，脸色瞬间白了下去。他死死盯着杨博文，喉咙滚动了几下，才哑着嗓子开口：“没什么好说的？杨博文，你忘了？忘了我们小时候在巷口一起偷摘邻居家的枇杷，被狗追着跑了半条街？忘了你被杨世国打的时候，我偷偷给你送药，陪你在屋顶坐了一整夜？忘了你说过，等我们长大了，就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杨博文的心上。那些被他刻意尘封的记忆，那些被疼痛和绝望掩埋的碎片，突然开始疯狂地涌现。他想起了那个总是护在他身前的小小身影，想起了那个在他最绝望的时候，给了他一丝温暖的少年。可记忆太模糊了，像蒙着一层厚厚的雾，他抓不住，也看不清。

“我不记得。”杨博文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用力摇着头，像是在抗拒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走，我不想再看到你。”

他猛地关上了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抱着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为什么？为什么左奇函会知道这些？为什么他会有这么熟悉的感觉？

门外，左奇函久久没有离开。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听着门内压抑的哭声，心像被刀割一样疼。他知道杨博文不是不记得，他只是不敢记得。那些童年的创伤，那些被杨世国施加的痛苦，像一把沉重的锁，把杨博文牢牢锁在了黑暗里。

第二天早上，杨博文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走出房间时，客厅里只有左奇函一个人。杨世国和何婷早早地就出门了，餐桌上摆着两份温热的早餐。

左奇函看到他，立刻站了起来，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醒了？快吃早餐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杨博文没有理他，径直走到餐桌旁，拿起一个包子就往嘴里塞，像是在发泄什么。左奇函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轻声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杨博文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戾气：“左奇函，我警告你。昨天晚上的事，我不想再提。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互不干涉。还有，别再叫我奔奔，我听着恶心。”

说完，他放下包子，转身就往门口走，要去学校。左奇函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杨博文挣不开。“杨博文，”左奇函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不会放弃的。不管你记不记得，不管你怎么对我，我都会陪着你。我答应过你妈妈，要好好照顾你。”

杨博文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猛地甩开左奇函的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你少拿我妈妈说事！我妈妈早就死了！轮不到你在这里假好心！”

他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家门，留下左奇函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手里还残留着杨博文手腕的温度。左奇函看着紧闭的大门，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这条路很难走。但他不会放弃。为了杨博文，为了那个在黑暗里苦苦挣扎了这么多年的少年，他必须把他拉出来。

学校里，杨博文一整天都心不在焉。上课的时候，他的脑海里全是左奇函的脸，全是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他甚至在画画的时候，不自觉地画出了左奇函的样子。同桌凑过来看，笑着说：“博文，你画的这是谁啊？长得也太帅了吧？是你哥哥吗？”

杨博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把画纸揉成一团，塞进了书包里。他没有说话，只是脸色阴沉得可怕。

放学的时候，杨博文故意绕了远路，想避开左奇函。可他刚走出校门，就看到左奇函靠在电线杆上，手里拿着一瓶冰可乐，安安静静地等着他。看到杨博文，左奇函立刻笑了起来，晃了晃手里的可乐：“我就知道你会走这边。给，你最喜欢的冰可乐。”

杨博文没有接，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左奇函，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左奇函把可乐塞进杨博文的手里，语气轻松，“我想当你哥哥啊。以后，我保护你。”

杨博文看着手里冰凉的可乐，又看了看左奇函眼里的真诚，心里某个角落好像被轻轻触动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烦躁的心稍微平静了一些。

“谁要你保护。”杨博文嘟囔了一句，率先往前走了。

左奇函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快步跟了上去。夕阳把两个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紧紧地靠在一起。

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那些被遗忘的过往，那些深埋的伤痛，那些未曾说出口的爱意，都将在未来的日子里，一点点被揭开。而这一次，左奇函再也不会让杨博文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