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漫天风雪裹着刺骨寒意，鹅毛大雪漫天肆虐，荒野早已被厚雪封死路径。雷无桀缩着脖子，脚步踉跄顶风前行，满脸发愁。

雷无桀“这雪也太大了，下了整整一日，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消停。”

萧瑟一路徒步而行，在冰天雪地里足足跋涉了一整天。他本就身负陈年旧伤，经脉淤寒难解，整日冒风雪踏寒冰赶路，寒气侵体，旧伤被引动。

他面色泛着病态般的苍白，唇瓣失尽血色，身形时不时虚晃几分，骨子里清冷自持，硬是强撑着，不肯在外人面前流露半分脆弱。

他沉默无言，暗自抬手按在心口隐痛之处，指节泛白，勉强压住体内翻涌的气血。寒风穿透衣袍，冷意钻骨，每一步前行，都牵扯经脉里一阵阵闷痛。

雷无桀一路都默默留意着萧瑟，只觉得他今日格外沉静、步履发沉、气色极差，明显疲惫不适。

雷无桀“萧瑟你脸色好差，你没事吧。”

萧瑟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雷无桀看着萧瑟，只暗自担忧，不敢多问，只能小心陪着他慢慢往前走。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踩在厚雪间，终于望见山间那座破败庙堂，连忙顶着风雪躲了进去。

刚踏入庙堂，雷无桀放下肩头剑匣，长长松了口气，转头就见萧瑟身子猛地一晃，伸手扶住一旁老旧木柱，眉头紧蹙，强忍身上痛楚。

雷无桀“你没事吧？都怪我，一路还走错路，让你在雪地里遭了一天罪。”

萧瑟摆了摆手，缓了许久才压下翻涌的痛感，声音带着掩不住的虚弱沙哑，语气依旧淡淡。

萧瑟“先找地方生火取暖。”

雷无桀连忙四处翻找干柴，很快拢起一堆柴火，火苗升起，暖意渐渐漫开。萧瑟靠着冰冷木柱缓缓坐下，身子微微蜷缩。一日风雪跋涉本就耗尽体力，再加旧伤复发，连呼吸都带着隐隐滞闷的痛感。

雷无桀擦干净一块木桩扶他坐好，自己蹲在旁边照看，时不时看着他难看的脸色，心里越发不安。

萧瑟“雷无桀，这一路你已经走错三次方向，你确定，你真的认得去雪月城的路？”

萧瑟抬眸看他，眼底带着几分无奈，内伤带来的倦意染满眉眼，脸色白得更甚。

雷无桀脸颊一红，满是尴尬，挠着头小声辩解。

雷无桀“我……我也是第一次去雪月城，可这次我记准了方向，绝对不会再错了！你信我！”

两人对话，尽数落入躲在庙堂暗处的唐莲耳中。他暗暗打量二人，见气度衣着不凡，举止并无歹意，听见雷无桀报出姓氏，眉头微蹙暗自思忖：这人姓雷，莫非是江南霹雳堂雷家之人？可雷无桀这名字，自己却从未听过。

萧瑟被连日风雪与伤势耗得身心俱疲，身子一歪，轻轻靠在雷无桀肩头闭目养神。周身寒凉不散，气息微弱，雷无桀只当他是冻坏累坏，越发放软身子，让他靠得安稳，依旧不知他内伤早已沉重。

一道白光闪过，一个人影出现在庙门外。一身白衣的少年。他见萧瑟再庙里正准备进入，突然发现有人来了，于是躲在了暗处。

一缕极淡的幽香，混着风雪寒气飘进庙堂。

雷无桀鼻尖一动，使劲耸着鼻子嗅了嗅，一脸好奇。他的动静，瞬间惊醒了闭目养神的萧瑟。萧瑟强撑着睁开眼，眉眼间满是伤痛与疲惫。

#萧瑟“你属狗的，乱动什么。”

雷无桀“你有没有闻到一股香味？甜甜的，很奇怪。”

萧瑟闻言，坐直身子闭目凝神细细分辨，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又沉了几分。他内伤缠身，五感依旧敏锐，一下便辨出香气来路。

#萧瑟“这是蔷薇露的味道，蔷薇露，出大食，占域，爪哇并且只有天启城的百花阁才有的卖这儿怎么会有。”

话音刚落，一道柔媚婉转的女声自庙外悠悠传来。

月姬“想不到在此荒郊之地，还能遇到如此风雅之人。我苦求百花阁主多日她才卖给了我这一瓶，却一下被你闻了出来。”

雷无桀瞬间警觉，连忙扶着萧瑟起身，稳稳将他护在身后。

萧瑟“风雪甚大，姑娘不妨进来坐坐避寒。”

萧瑟声音平静，却掩不住内伤牵动的微颤。

月姬“不必了。”

女子抬手一挥，漆黑木牌飞至雷无桀手中，牌上赫然一个刺眼死字。

雷无桀“月姬笑送帖，冥候怒杀人……你们是杀手榜上的月姬、冥候？”

雷无桀“对了，这就对了。”

萧瑟“什么对了。”

雷无桀“他们二人就是月姬和冥候，杀手榜上位列第九。”

雷无桀“除了霸占杀手榜上前八席的暗河组织之外，绝对是江湖上最厉害的杀人王组合了。”

萧瑟“那照你这么说他们送了我们帖子，岂不是就要……”

雷无桀“要杀我们啊…”

萧瑟“你兴奋个什么劲。”

月姬“其实帖子是送给里面另一位朋友的，只不过我们的规矩就是，接了帖子的都得死。”

月姬“所以今夜二位的命就一同留在这儿吧。”

躲在暗处的唐莲飞身出来站在雷无桀萧瑟前面。

唐莲“我接过你们的帖子，但我却没有死。”

雷无桀上前抱拳道。

雷无桀“敢问这位兄台…”

月姬“唐莲所以我们这不又赶来杀你了吗。”

雷无桀“唐莲你是唐连，雪月城首席大弟子唐莲。那这样说起来你就是我的大师兄了。”

雷无桀“我雷无桀，我是从江南霹雳堂雷家堡来的。”

黑衣冥候随即现身，运用内力向唐莲三人挥了一刀，杀气逼人。

本就伤上加伤的萧瑟被气浪猛地一震，心口剧痛轰然炸开，身形控制不住猛地一晃，唇角缓缓溢出一丝淡红血迹。

这一幕落在李相夷眼中，他眸色骤然沉如寒潭，心口猛地一揪，身形一闪拦腰扶住了萧瑟。

月姬“没想到，还有一位小友在此。”

李相夷没看月姬一眼，看着面色苍白的萧瑟道。

李相夷“萧瑟，你没事吧。”

雷无桀看着李相夷与萧瑟如此亲密于是抱拳道。

雷无桀“雷无桀，敢问朋友是……”

李相夷“李相夷，萧瑟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