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赌,赌段休冥的身份。
如果他真的是香江段氏的人,仅凭鹿霖这个名字,他就能轻而易举查到鹿家,也一定能再次找到清霜。
可如果他身份普通,查不到任何东西,也护不住清霜,那不如就此断了联系,免得被鹿家发现,到时候鹿霖又要发疯,牵连清霜。
鹿鸣于摸了摸头上别着的发卡,指尖微微用力,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浓烈到极致的厌恶。
她大仇未报,暂时还脱离不了鹿家,可如果清霜能先一步离开那个压抑窒息的地方,能摆脱鹿家人的控制,也是好的。
鹿鸣于扶着沈清霜快步朝着门外走去,脚步没有半分停留。
两人一路穿过混乱的走廊,避开四处找人的服务生,很快就走到了酒店大门口。
沈清霜被鹿鸣于扶着,站在门口,微微侧过头,有些疑惑地轻声问。
“姐姐,我们不等霖哥哥一起走吗?”

鹿鸣于扶着她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轻笑一声。

“不等了,鹿家现在乱成一团,根本没空管我们,正好,我们也可以轻松一晚上。”
她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我之前画画的稿费,已经打到我私藏的银行卡里了,今晚我们不回去了,我带你去吃你最喜欢的美食,然后去别的酒店住,自由自在一晚上,没有人会来打扰我们。”
沈清霜微微一怔,随即,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喜悦的笑意。
她长期待在那个规矩森严、处处受限、连呼吸都觉得压抑的地方,她早就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霖哥哥管得严,她不能出门,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尽管他说是为了她好,但有时她还是会觉得失落。
能暂时不回去,能和姐姐一起安安静静待一晚,她是真的开心。
“姐姐真厉害。”

鹿鸣于看着她开心的模样,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

“要保密哦,我都是偷偷画画,偷偷赚的钱,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沈清霜立刻乖乖点头,像一只听话的小猫。
“嗯,我谁都不说,霖哥哥也不说。”

鹿鸣于笑了笑,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小心翼翼地扶着沈清霜坐了进去,报了一个美食街的地址,车子缓缓驶离了盛世酒店。
而此时的酒店内部,鹿霖正疯了一样四处寻找沈清霜的身影。
他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那个让他牵肠挂肚的人。
想到是鹿鸣于把人带走,鹿霖气得脸色铁青,一拳狠狠砸在墙壁上,指节泛白,青筋暴起,咬牙切齿地低吼。

“该死的鹿鸣于!你到底把霜霜带到哪里去了!别让我抓到你!”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慌乱,像是属于自己的所有物,被人偷偷拿走了一般。
另一边,酒店最顶层、隔音效果最好的一间豪华套房里。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与落地钟的轻响。
段休冥斜靠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根点燃的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深邃冷冽的眉眼,他周身气场低沉,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阴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