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章：你妈的咋还他妈有？！

清早，我是被一阵鬼哭狼嚎吵醒的。

那声音穿透力极强，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在练美声。我艰难地从地板上撑起身子，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抗议——昨晚直接睡在木板上，连个睡袋都没有，这待遇比在橘子家差远了。

用脚想都知道罪魁祸首是清夏。

这小子正站在他那张工作台前，手里拿着个木棍当话筒，闭着眼睛，扯着嗓子唱一首我从来没听过的歌。调子跑到姥姥家去了，但他自己浑然不觉，还一脸陶醉。

橘子顶着一头炸成鸡窝的白毛从角落里坐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上已经开始输出了：“清夏！你他妈再给老子唱一句，我现在就用收割者把你那头上长的那对角给锯下来当装饰品！”

清夏的歌声戛然而止。他转过头，一脸受伤地看着橘子：“你懂什么，这叫艺术。我以前在B站直播唱歌的时候，弹幕都说我唱得好。”

“你别告诉我那弹幕是不是你自己发的？”橘子揉了揉眼睛，语气毫无波澜。

“……”清夏沉默了三秒，然后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哎呀不说这个了，早饭想吃啥？我今天心情好，给你们露一手。”

我看着这俩人拌嘴，忍不住笑了出来。虽然穿越到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已经有那么几天了，虽然昨天还被怪物追得屁滚尿流。但此刻窝在这个藏在矿洞里的小木屋里，听着橘子怼清夏，我居然觉得还挺踏实的。

清夏最终给我们一人烤了一条鱼，配着几个野果，算是顿像样的早饭。我们仨围着那张摇摇晃晃的小木桌坐下，一边吃一边商量今天的安排。

“先回我那儿，”橘子咬了一口鱼，含含糊糊地说，“我木屋里还有不少物资，得搬过来。再说了，昨天咱们跑的急，连门都没锁，万一被哪个野萌宝进去洗劫了怎么办？”

“野萌宝不会洗劫吧？它们只会开门。”我说。

“我说的就是会开门的那个野萌宝。”橘子放下鱼骨头，表情严肃，“你忘了那个带芯片的了？”

他这么一说，我和清夏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那个白色的、会自爆的、掉了一枚“天启RK5139”芯片的怪东西。它到底是什么？它和昨天追我们的那个黑眼睛怪物又有什么关系？

“对了，”清夏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放下手里的鱼，转身去翻他的箱子，“既然你们提到了那个芯片，我觉得应该给你们看看这个。”

他从箱子最底下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子上。

也是一枚芯片。

但这枚和我包里那枚不一样。它更大一些，颜色是暗红色的，表面有一道明显的裂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敲碎过。芯片上隐约能看到几个字母，但大部分都被刮花了，只剩下一个“T”字还勉强能辨认。

“这你哪来的？”橘子拿起芯片，对着火光仔细端详。

清夏挠了挠他那个带角的脑袋，表情有点尴尬：“就……偷那本书的时候，顺手牵羊一起拿的。当时觉得这玩意儿亮晶晶的挺好看，就拿回来当装饰了。后来研究了好久也没搞明白这是啥，就扔箱底了。”

“哎不是我说你小子，你到底是跟那些搭营的傻逼们有什么逆天仇恨？”我忍不住吐槽，“就你小子搁那偷书就算了，还闲的没事顺了人家的芯片？！？！”

“那他妈就压根不是一拨人！”清夏抗议道，“内书确实是我从那伙搭营的人那儿偷的，但芯片不是！这芯片是我还在时村庄我偷的。就是我说的那个草原村庄，我偷村长家里的。”

我和橘子对视了一眼。

“啊……我现在懂了，所以按照你的意思来讲，你说这玩意儿是你在你们村村长家那里偷的？”我确认了一遍。

“对啊。我当时就是想看看那老不死村长有没有藏啥子好东西，结果在一个上了锁的箱子里翻到了这个。当时觉得这东西肯定重要，就顺手给拿（偷）了。后来被赶出村子的时候，我把这东西藏在身上带出来了。”

“那个箱子，”橘子放下芯片，十指交叉撑着下巴，“是不是放在村长的卧室里？”

清夏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牛逼不？”橘子说完这话时他的表情就变得严肃起来，“按道理来讲，一般这种重要的东西都会放在卧室里的。而且你说过，你在村长家窗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第二天就被赶出来了。时间点对得上。”

我盯着桌上那枚裂开的芯片，脑子里飞速转着。草原村庄的村长在喂怪物尸体，内村长家里有一枚被锁起来的、和什么天启什么东西啥的反正我也不记得了总之就是和那玩意儿有关的芯片子，森林里有被绑在柱子上的动物和村民尸体，还有那个黑眼睛红瞳孔的白皮怪物……

“这他妈怎么跟那种高难度解谜游戏一样。”我往后一靠，感觉脑仁疼。

“像个屁，谜题内玩意儿在咋难它好歹还会有些良心给你些提示，咱们现在是完全什么东西都不知道。”橘子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不管怎么样，先回我之前内家里去拿些东西啥的。至于这芯片和内怪物的事，咱们边走边想。”

清夏把暗红色芯片小心地收进背包里，我和橘子也各自收拾好东西。临走前，清夏从墙上取下一把铁剑递给橘子。

“你那收割者耐久快没了吧？这个先拿去用，我之前多打了一把。”

橘子接过铁剑，在手里掂了掂，点了点头。

三人推开清夏家那扇厚重的木门，矿洞里的凉气扑面而来。火把的光映在坑坑洼洼的石壁上，影子晃来晃去的，看着有些瘆人。清夏走在最前面带路，我跟在中间，橘子断后。

走了大概十分钟，我突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太安静了。

昨天我们仨走这条路的时候，虽然也没多热闹，但至少能听到脚步声、呼吸声、偶尔还有清夏踩到石头骂骂咧咧的声音。但现在，好像有什么东西把所有的声音都吸走了一样，安静得不正常。

“等等。”橘子突然停下脚步，伸手拦住了我。

清夏也停了下来，回过头，表情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放松了。

“你们感觉到了吗？”橘子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点了点头。不只是安静，还有一种被什么东西盯着的感觉。后颈发凉，汗毛倒竖。

简单来讲，就是突然有人的目光正从黑暗里穿透过来，然后内目光还黏在你背上不下来一样。贼你妈恶心。

我们三个人背靠背站成一个三角，各自盯着一个方向。火把能照亮的范围有限，大部分区域都浸在浓稠的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

然后我就听到了声音。

很轻，从矿洞深处传来的，像是指甲划过石头的声音。一下，两下，然后停了。接着是脚步声，很慢，很沉，每一步都像是故意踩出来的。

清夏抓紧了手里的铁剑，喉咙动了动，没出声。

橘子咬紧后槽牙，小声说了句：“你妈了个蛋的……搞什么鬼…………”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了。从矿洞深处的黑暗里，一个轮廓慢慢浮现出来。它的体型比我们昨天见到的那只要大，肩膀很宽，几乎要把矿洞堵住。它的眼睛，在火把微弱的光线下，反射出两点幽幽的红色。

和昨天那只几乎一样，黑眼，红瞳。

不过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这一只明显逼昨天那个更大、更壮一些。

而且在它的手里还拖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斧头，斧刃在地上刮出一道道痕迹……好恐怖！！！！

它站住了，像突然接受到了命令一样。离我们大概只有十格远。它就那样歪着头，用那双红得渗人的眼睛看着我们，跟他妈恐怖片里的鬼一样。

就见内玩意儿的嘴角缓缓裂开，露出一个漆黑的、没有任何牙齿的口腔。

然后它说话了。

“跑啊。”

声音像是从水底传上来的，浑浊，湿冷，每一个字都像是硬生生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怎么不跑了？”

清夏的瞳孔骤缩。橘子的手已经按在了武器上。我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整个矿洞都能听见。

在短暂的死寂之后，橘子从牙缝里蹦出一个字：

“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