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响了。
李建国合上文件夹，临走前朝角落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在田柾国身上停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开口，转身走了。
他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沈星遥还没来得及反应，金泰亨已经整个人转过来，胳膊撑在她的桌子上，下巴搁在胳膊上，仰着脸看她，样子活像一只竖起耳朵的金毛犬。
金泰亨“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沈星遥“你还要问几遍？”
沈星遥“你觉得是真的吗？”
金泰亨“我觉得你是认真的，”
金泰亨“因为你说话的时候没眨眼，人说谎的时候会眨眼，你知道吗？
沈星遥不知道这个理论有没有科学依据，但她觉得金泰亨是个有趣的人。
沈星遥“那你信吗？”
金泰亨想了想，用力点了一下头。
金泰亨“信。”
旁边的朴智旻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但金泰亨完全不在意，兴致勃勃地继续往下说。
金泰亨“那你跟我们说说，你到底是怎么认识田柾国的？你们之前见过？你们在哪里认识的？他是不是……”
沈星遥看着金泰亨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场景很奇妙。
现在她面前的是十七岁的金泰亨，跟二十五岁的他一样的爱说话，一样的表情丰富，一样的对朋友的事情充满热情，看来有些东西，时间真的不会改变。
沈星遥“以后你就知道了。”
金泰亨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还想追问，朴智旻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衣袖。
朴智旻“泰亨，人家才刚来，你问这么多人家该烦了。”
金泰亨“我就是好奇啊。”
朴智旻“那你好奇的事多了。”
沈星遥的注意力回到了旁边那个始终没说话的人身上。
田柾国还是那个姿势，低着头，笔搁在草稿纸旁边，刘海垂下来，挡住了所有表情，但沈星遥注意到一个细节：他的手在桌子下面，右手握着左手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笨蛋。
沈星遥“喂，你怎么都没什么反应？”
估摸有一分钟，才传来对方的声音。
jungkook“你别乱说……”
沈星遥“……”
沈星遥“那你等着看我是不是乱说吧。”
李建国这时候走进来，手里抱着一摞新资料，放在讲台上，对沈星遥说。
李建国“这是最近要用的资料。”
李建国“你之前的课本还有吗？”
沈星遥“应该没有了吧。”
沈星遥不确定地说。
李建国好像叹了口气。
李建国“那你等会儿去教务处搬一套，记得登记一下。”
沈星遥“好的老师。”
沈星遥站起来，走到讲台边，把那摞书抱起来，书不重，但有点多，摞得不太稳，她调整了一下角度，试图找到平衡。
田柾国没有抬头。
沈星遥抱着书往回走，经过金泰亨的位置时，金泰亨伸手帮她扶了一下快要滑出来的最上面那本五三。
沈星遥“谢谢。”
金泰亨“没事，”
金泰亨“等会儿要不要人帮你拿？这么多书，一个人不太好拿。
沈星遥想了想，本来想说让田柾国帮忙，她转头看向角落，田柾国依然低着头，刘海遮着眼睛，看不出在看什么，她的目光落在他的刘海上。
沈星遥“……还是不了。”
金泰亨“为什么？”
沈星遥“我怕他摔着。”
金泰亨一愣。
金泰亨“他怎么会摔？”
沈星遥看了田柾国的刘海一眼，没说话。
金泰亨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然后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差一点笑出声来，他用力抿住嘴，肩膀还是抖了一下。
金泰亨“那我帮你。”
金泰亨“智旻，走吧？”
朴智旻“走。”
出于道义，朴智旻站了起来。
三个人走出教室，走廊里的阳光很亮，从窗户透进来，把地面照得发白。
金泰亨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回头说话。
金泰亨“说真的，你为什么转学？二中不是挺好的吗？”
沈星遥想了想，决定说一个不会被拆穿的版本。
沈星遥“家里有点事，就转了。”
金泰亨“哦。”
金泰亨点点头，然后又说。
金泰亨“那你之前见过柾国吗？”
沈星遥认真想了想这个问题。
她来过好多次五中，高中的时候，因为两校合办过很多活动，她记得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里有一个秋千，她跟朋友在那里坐过；她记得食堂的炸鸡排很好吃，比二中的好。
但她真的不记得见过田柾国。
沈星遥“可能见过。”
沈星遥“但没注意到。”
金泰亨“怎么可能没注意到？”
金泰亨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困惑。
金泰亨“柾国那么好认。”
沈星遥想起了那个刘海。
沈星遥“他的头发。”
她斟酌了一下措辞。
沈星遥“确实很好认。”
金泰亨明白了她的意思，笑了。
金泰亨“你是说他刘海太厚了看不清脸是吧？
沈星遥没否认。
金泰亨叹了口气，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
金泰亨“我跟他说过好多次了，让他把刘海剪一剪，他不听，他说习惯了，剪了不舒服，你看他现在这个样子，我都担心他上楼梯的时候能不能看清台阶。”
沈星遥“他不能。”
金泰亨“？你怎么知道？”
沈星遥“我猜的呗。”
朴智旻突然开口。
朴智旻“既然你没见过他，那你为什么说喜欢他？”
沈星遥“他学习多好呀，我就是喜欢学习好的。”
沈星遥“而且之前没见过，现在不就见了。”
朴智旻“好吧。”
教务处在行政楼的第三层，走廊很长，日光灯发出嗡嗡的低响，金泰亨走在前面，熟门熟路地推开教务处办公室的门，里面没有人，只有一排排书架和一摞摞码放整齐的教材，空气里有一股旧纸的味道。
老师还没回来，金泰亨就靠在桌边。
朴智旻“但是你说你是他老婆这类的话还是不要说了。”
沈星遥“为什么？”
朴智旻“柾国会误会的。”
沈星遥“可是我又没说假话，就算现在不是，之后也会是。”
金泰亨的表情突然认真起来。
金泰亨“你知道柾国他几乎不跟女生说话的吗？”
金泰亨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一下。
金泰亨“但他对你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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